那不到半秒的停頓,對於普通人而言,轉瞬即逝。
但對於在生死線上掙紮過無數次的龍淵,尤其是融合了兵王極限反應與末世人野獸直覺的龍淵,這已是足以決定生死的空隙!
他體內被強行催動的力量,並非毫無章法的爆發,而是在那電光火石間,完成了一次精密的、融合了雙重戰鬥智慧的計算與統籌。
龍淵沒有選擇向後躲閃,那隻會讓自己徹底暴露在三把射線槍的交叉火力下。他也沒有試圖格擋能量武器,那純屬癡人說夢。
他選擇了——向前!
就在三名獵殺者因他決絕氣勢而微微一頓,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刹那,龍淵左腳猛地蹬踏身後的管道壁,身體如同被強弓射出的利箭,並非直線前衝,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小幅度的側向漂移,目標直指位於三角陣型左側的那名獵殺者!
同時,他右手在腰間一抹實則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之前搜刮到的一把多功能工具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被他全力擲向右側的獵殺者!這不是為了殺傷,而是乾擾,逼迫其進行防禦或閃避,破壞三人默契的同步射擊節奏。
而他的左手,則虛空向前一按!目標並非任何獵殺者,而是他們腳下那片維修平台的金屬地麵!
微乎其微的土係異能混合著一絲對金屬的微弱親和感源自兵王對材質的理解與末世人無所不用其極的嘗試),被他瞬間釋放。效果並非改變地形,而是在那極小片區域,製造了一層幾乎無法察覺的、極其光滑的“膜”!
“咻!”工具鉗擦著右側獵殺者的頭盔飛過,打在其身後的管道壁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那名獵殺者下意識地微微偏頭,槍口有了瞬間的偏移。
而左側那名被龍淵作為主攻目標的獵殺者,剛想移動腳步調整射擊角度,卻感覺腳底一滑,雖然憑借強悍的身體素質立刻穩住,但動作終究慢了半拍,原本指向龍淵胸口的射線槍口,抬高了少許。
就是這抬高的一點點!
“嗤!”
一道幽藍射線擦著龍淵的頭頂掠過,將他後方的管道壁燒出一個焦黑的坑洞。
而龍淵,已經如同鬼魅般撞入了他的懷中!
近身!這是龍淵在評估雙方裝備和狀態後,製定的唯一勝算所在!能量武器在近距離的靈活性大打折扣,而他,擁有的是千錘百煉的殺人技!
“找死!”左側獵殺者雖驚不亂,棄槍不用,左手一抬,手臂上彈出一截閃爍著高壓電火花的短刃,直刺龍淵心窩!動作快如閃電!
但龍淵的速度更快!或者說,他的預判更精準!
在對方短刃彈出的前一刻,龍淵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刃尖。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槍的右手手腕,拇指死死按住某個神經簇集點兵王的解剖學知識),同時左手呈手刀狀,凝聚了全身殘餘的氣力,並附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旨在破壞內部結構的金係異能雛形對金屬的感知逆向運用),狠狠劈向對方的咽喉!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軟骨碎裂和金屬護頸輕微變形的聲音響起。
那獵殺者頭盔下的眼睛瞬間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身體一僵,高壓電刃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龍淵毫不停留,奪過他手中即將滑落的射線槍,同時以他的屍體為盾,猛地向後撞向中間那名為首的獵殺者!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龍淵暴起發難到格殺一人,不過一秒多時間!
中間的獵殺者剛剛避開龍淵製造的腳下滑膩感,舉槍欲射,就看到同伴的屍體迎麵撞來。他隻能側身閃避,射線槍再次失去目標。
而右側那名被工具鉗乾擾的獵殺者,此時已經調整過來,槍口噴出致命的幽藍光芒!
“嗤嗤!”
射線大部分打在了被龍淵當作盾牌的屍體上,發出焦糊的味道,但也有一道擦著龍淵的右臂而過,瞬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皮肉碳化,甚至能看到一絲白骨!
劇痛襲來,龍淵卻哼都沒哼一聲。陳默意識對痛苦的麻木與兵王意識對傷痛的忽略,在此刻完美融合。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鐵,動作沒有絲毫變形。
借著屍體撞擊的力道,他順勢向前翻滾,同時將奪來的射線槍對準了右側的獵殺者,扣動了扳機!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隻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然而,什麼也沒發生。
槍柄上的一個指示燈閃爍著紅光——需要權限識彆或某種生物鎖!
“愚蠢!”右側獵殺者冷哼一聲,槍口再次鎖定翻滾中的龍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龍淵做出了一個超出所有人預料的舉動。
他沒有試圖尋找掩體——維修平台空曠,無處可躲。他也沒有繼續徒勞地使用搶來的武器。
他將那柄無法擊發的射線槍,如同投擲標槍一般,用儘全身力氣,擲向了維修平台上方、那仍在敞開狀態的獵殺者潛入暗門附近,一根看起來相對纖細的、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線路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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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對著那名舉槍的獵殺者,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發出。
但一股高度壓縮、凝聚了他此刻幾乎全部精神力、混合著【順風耳】神通反向運用製造超高頻震蕩波)與微弱音係異能雛形的無形衝擊,如同一條毒龍,直奔對方頭盔而去!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精神與聲波的混合衝擊!是針對感官與平衡係統的偷襲!
“嗡——!”
右側獵殺者隻覺得頭盔內部猛地爆發出刺耳的、無法忍受的高頻噪音,眼前的顯示鏡麵瞬間雪花一片,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席卷而來,他悶哼一聲,動作徹底變形,射出的射線歪斜地打在了平台邊緣。
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擲出的射線槍精準地撞上了那根線路管!
“劈裡啪啦——!”
一陣電火花爆閃,那根線路顯然承載著重要功能,被破壞後,上方暗門附近的燈光瞬間熄滅,暗門本身也發出“嘎吱”的卡頓聲,開始緩慢關閉,同時觸發了某種警報,尖銳但不擴散的局部警報聲在管道內回蕩。
而龍淵,在擲出射線槍、發出無聲咆哮之後,身體已經因為脫力而向前撲倒。但他倒下的方向,正是那名被他聲波衝擊弄得暫時失能的右側獵殺者!
在身體接觸地麵的前一刻,龍淵的左手艱難地在地麵一撐,右腿如同蠍子擺尾,帶著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踢向對方毫無防護的膝蓋側後方關節!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
那名獵殺者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龍淵順勢撲上,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沾著油汙的、從設備間順來的大型螺絲刀一直存放在空間戒指內以備不時之需)!他沒有任何猶豫,對著對方頭盔與作戰服領口之間的縫隙,用儘最後一絲氣力,狠狠捅了進去!
“呃……嗬……”
螺絲刀穿透了某種軟組織,鮮血順著縫隙湧出。那名獵殺者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軟倒在地。
此刻,維修平台上,隻剩下龍淵和那名為首的獵殺者。
龍淵單膝跪地,用螺絲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右臂的灼傷觸目驚心,左肩和大腿的舊傷也因劇烈運動而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粗糙的包紮。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精神力幾乎枯竭,異能核心黯淡無光,太陽穴的刺痛如同有鋼針在攪動。
他為這場短暫的、不過十數秒的戰鬥,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為首的獵殺者站在幾米外,沒有立刻攻擊。他透過頭盔,冷冷地注視著搖搖欲墜的龍淵。他的兩個手下在電光火石間被反殺,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目標的凶悍、狡詐和那種層出不窮的、詭異的能力運用,讓他心生忌憚。
局部警報在響,支援很快就會到來。他隻需要拖延時間……
龍淵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汗水和血汙,死死鎖定著最後的敵人。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彆說戰鬥,連站著都勉強。
但他不能倒下。
兵王的意識在瘋狂壓榨著這具身體最後的潛能,計算著同歸於儘的可能性。
陳默的意識則在咆哮,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生機。
他的目光掃過平台,掃過屍體,掃過對方……最終,定格在對方腳下那片剛剛被自己用土係異能處理過的、此刻還殘留著些許異常光滑的區域。
一個瘋狂而冒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絕望的腦海。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試圖站起身。動作僵硬而艱難,仿佛隨時都會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