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探索是一場在能量風暴中的艱難跋涉。能源樞紐如同一顆狂暴的心臟,泵出的混亂能量浪潮般一波波衝擊著龍淵延伸出去的感知。他的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碎。額頭青筋隱現,細密的冷汗不斷滲出,沿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那種熟悉的、源於靈魂深處的刺痛感再次襲來。
巴克斯緊張地盯著龍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到他。他能感覺到龍淵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緊繃感,仿佛一張拉滿的弓。
就在龍淵感覺精神力即將再次見底,意識開始模糊,準備撤回這徒勞的嘗試時——一絲異樣,如同漆黑海麵上陡然閃現的一星微弱漁火,被他牢牢捕捉!
那感覺極其微弱,轉瞬即逝,但卻與周圍所有的能量背景都截然不同。它不像樞紐能量那樣霸道蠻橫,也不像設備電磁場那樣規律刻板。它更……“柔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擁有自身生命節律的波動,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頑強地、時斷時續地閃爍著。它並非靜止,其“源頭”似乎在某種周期性的起伏中掙紮,強度極不穩定。
龍淵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找到了!雖然無法理解這頻率蘊含的信息,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那個“導師”與助手對話中提及的、與7號樣本狀態息息相關的“共鳴頻率”!它像是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坐標,在這片冰冷的金屬墳場中微弱地搏動著。
“怎麼樣?”巴克斯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聲音帶著希冀。
“有一線希望。”龍淵的聲音因精神力消耗而略顯沙啞,“這個獨特的波動……或許能成為影響那個‘關鍵物品’的契機。”他依舊用隱晦的代稱,維持著必要的謹慎。
巴克斯雖然不完全明白,但龍淵語氣中的肯定讓他精神一振。
然而,感知到頻率隻是第一步,如同找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卻不知道對應的鎖孔在哪裡,更不知道如何轉動。如何利用這虛無縹緲的波動去影響那個結構精密、防守嚴密的培養罐?這需要深入的知識——關於能量導引、關於生物工程、關於這個基地核心控製係統運作機製的知識。
“我們還需要一個‘向導’。”龍淵沉聲道,腦海中的三維地圖快速旋轉、放大,鎖定了一個之前被他標記為“低優先級”的區域——位於研究人員生活區與核心實驗區緩衝帶的一個小型“技術檔案室”及“低級研究員休息處”。那裡人員流動相對複雜,守衛等級不高,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零星的監聽片段中,曾捕捉到一個被稱為“老佐拉”的研究員,似乎因其“保守”和“不合時宜的擔憂”而被邊緣化,經常獨自一人在那裡查閱老舊檔案,偶爾會發出對當前激進實驗方向不滿的低語。
“誰?”
“一個可能了解內幕,並且……內心存在裂痕的人。”龍淵看向巴克斯,“你的權限卡,確認一下等級和剩餘權限。”
巴克斯連忙掏出那張臟汙的卡片,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辨認:“上麵…好像印著‘d級臨時輔助’…權限…估計隻能打開最不重要的倉庫和少數幾個廢棄區域的應急門…”
權限極低,活動範圍有限。但或許,足夠他們接觸到目標人物。這是一步險棋,主動接觸內部人員,如同在懸崖邊行走。對方可能瞬間報警,也可能虛與委蛇,設下陷阱。
但他們缺乏時間,也缺乏其他選項。基地的全麵掃描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龍淵迅速做出決斷。他讓巴克斯利用其對管道網絡的熟悉,規劃一條能最大限度避開監控和巡邏、直達技術檔案室附近區域的路徑。他需要先進行抵近觀察,確認老佐拉的活動規律、行為模式以及周邊環境細節。
兩人再次踏上危險的旅程,在幽暗閉塞的管道迷宮中迂回穿行。這一次,目標明確——找到那個代號“老佐拉”的關鍵人物。
借助能源樞紐持續的噪音掩護,以及巴克斯對那些被遺忘的、可能存在於監控係統盲區的老舊管道的指引,他們如同陰影中的水滴,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區域滲透。經過一段充滿鐵鏽和黴味的爬行,龍淵在一個位於檔案室角落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後停下。這個格柵的位置相對隱蔽,下方正好是一個堆滿過期數據板和雜物的角落,不易被察覺。
透過柵格的縫隙,龍淵俯瞰著房間。陳設簡單,幾張磨損嚴重的辦公桌,幾台型號老舊的終端機,靠牆立著高大的、塞滿了紙質文件和數據存儲器的書架。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此時,房間裡隻有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頭發灰白、身形瘦削佝僂的老者,穿著與其他研究員無異的白袍,但袍子顯得鬆垮陳舊,袖口和衣襟處沾著些許化學試劑留下的汙漬。他坐在離通風口最遠的一張桌子前,麵對著閃爍的終端屏幕,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布滿皺紋的臉上刻滿了疲憊與一種深沉的焦慮。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布滿油光的鍵盤上敲打著,目光卻並未聚焦在滾動的數據流上,而是顯得有些空洞和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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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屏住呼吸,將【順風耳】的感知力如同探針般精準地投向老者。
隻聽老者用沙啞的嗓音低聲絮語,帶著濃濃的不滿和擔憂:“……荒謬!完全不顧及基礎能量守恒!強行提升同步率,當容器是無限耐久的合金嗎?‘鑰匙’…哼,再這樣蠻乾下去,彆說打開‘門’,恐怕連‘鑰匙’本身都要崩解成碎片!那些家夥…隻知道盯著短期指標,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穩定進化’…”他的抱怨充滿了專業術語,但其中的憤懣和不安情緒顯而易見。
就是他了!這個老佐拉,不僅深度參與“鑰匙”項目,而且對當前主導實驗的激進派係抱有強烈的質疑和抵觸情緒!
龍淵仔細觀察環境。檔案室門口沒有固定崗哨,但走廊上不時傳來巡邏隊規律的腳步聲。老佐拉使用的終端看起來老舊,但其接入的網絡節點可能權限不低。
接下來,就是如何與他建立聯係。強行挾持風險過高,極易觸發警報。需要一種能直擊其內心擔憂,引起共鳴,而非激起反抗的方式。
龍淵的目光落在通風管道內縱橫交錯、包裹著絕緣皮的數據線和電源線上。一個大膽而精妙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示意巴克斯注意警戒走廊方向的動靜,自己則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剝開一束較粗數據線的絕緣層,露出裡麵色彩各異的細芯。他不需要完全入侵基地網絡那需要極高的技術力和權限,非他所能及),他隻需要利用物理連接,發送一段極其短暫、攜帶特定信息、難以被係統防火牆常規掃描捕捉到的電子脈衝。
他回憶著老佐拉剛才的抱怨,揣摩其心理關切點,利用手頭僅有的、從廢棄設備上拆下的微小電容和電阻,結合他那非凡的掌控力,臨時組裝了一個簡單的信號注入裝置。他將自己捕捉到的那絲模擬“共鳴頻率”經過極其精細的弱化處理,避免過載),與一段經過高度壓縮和加密的、來自之前竊聽到的“導師”與助手關於“強製共鳴導致畸變體”的對話片段他憑借【順風耳】的超凡記憶回放能力提取了最關鍵的幾個詞彙和語調),巧妙地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段持續時間不足0.1秒、內容扭曲怪異的複合電子信號。
看準老佐拉正對屏幕出神、警惕性最低的瞬間,龍淵將連接著信號發生裝置的兩根細如發絲的探針,精準地觸碰了那束數據線中他判斷最可能直接連接內部科研網絡的一組線芯。
滋啦!
老佐拉麵前的終端屏幕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圖像扭曲撕裂,同時內置揚聲器裡爆出一聲極其短暫、尖銳、仿佛來自非人喉嚨的、混合著痛苦與警告意味的畸變音頻,隨即一切恢複正常,仿佛剛才隻是瞬間的電路乾擾。
老佐拉被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驚魂未定地扶住桌子,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雙手有些顫抖地在鍵盤上輸入指令,調出係統日誌和診斷程序,試圖找出乾擾源。結果一無所獲。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額角滲出了冷汗,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被觸及內心隱憂的驚懼。
“結構疲勞……頻率異常……強製共鳴……”他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剛才那聲畸變的哀鳴,仿佛直接印證了他長久以來的擔憂。
龍淵知道,第一步的心理乾擾已經奏效。他毫不猶豫,控製裝置發出了第二段脈衝。這一次,沒有聲音,隻有一行極其簡短、猩紅刺眼的文字,如同用鮮血書寫在屏幕上,閃爍了不到半秒便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容器將碎,鑰匙何在?”
老佐拉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向後倒在椅背上,呼吸驟然急促,雙眼圓睜,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環顧空蕩蕩的房間,雙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不是普通的係統故障!這是警告!是針對他內心最深恐懼的、精準無比的警告!是誰?誰能在基地嚴密的網絡監控下,發出這樣的信息?
龍淵知道,時機已到。他通過通風口格柵的縫隙,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用從數據板背麵撕下的光滑襯紙和碳條製作的、字跡小而清晰的紙條,精準地扔到了老佐拉堆滿文件的桌子角落,恰好被一本厚重的檔案夾擋住大半,不易被偶然進入的他人發現。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
“想救‘鑰匙’,避免災難,一小時後,東側廢棄物資通道c7檢修口,獨自前來。你已被注視。”
做完這一切,龍淵迅速而無聲地拆卸掉信號注入裝置,清理掉所有痕跡,示意巴克斯,兩人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然退入管道深處,向著約定的彙合點潛行而去。種子已經播下,現在,等待那個關鍵人物,在恐懼與希望的夾縫中,做出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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