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龍淵麵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龍淵。”他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你的身份信息，在我們的數據庫裡是空白的。你的戰鬥服製式，屬於我們已經淘汰了近十年的舊型號。你的身體強度和恢複能力，遠超我們最精銳的基因戰士。你體內的能量反應……我們從未見過，既非靈能，也非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超自然力量，其中蘊含的空間屬性和一種……奇異的生命活性，讓我們的儀器都難以完全解析。”
他每說一句，語氣就凝重一分。
“現在，告訴我。你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出現在k73廢棄戰區？你身邊的那個女孩，艾雯，她手中的那根‘樹枝’又是什麼？你們和‘灰潮’，和這個世界的‘汙染’，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敲打在龍淵的心頭。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來了。他不能透露“方舟”和“守護者”的全部秘密，那太過驚世駭俗，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但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能夠取得對方信任的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趙衛國銳利的目光，緩緩開口：
“指揮官同誌，我無法提供你們數據庫裡的身份，因為我自己也失去了大部分記憶。我隻記得，我的名字是龍淵，我屬於祖國，我的使命是戰鬥和守護。”
他選擇了一個半真半假的切入點。
“我最後的記憶碎片，是一場……災難性的空間實驗事故。我所在的基地，或者說艦隊，遭遇了未知的空間亂流，被卷入了時空裂縫。當我恢複意識時，已經和艾雯在一起，身處那片森林。我的傷勢，以及體內這種奇怪的能量，很可能都與那場事故有關。”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
“艾雯……她是我在蘇醒後遇到的同伴。她似乎擁有某種與植物生命溝通的能力，那根‘鑰匙’……是她族群的聖物，具體來曆她也不清楚，但它的生命能量多次救了我的命。我們一直在尋找其他幸存者，直到發現了戰場和那名戰士。”
他隱去了“播種者”、“導師”、“歸零協議”等關鍵信息，將一切推給了“空間實驗事故”和“失憶”。這個解釋雖然存在漏洞，但結合他身上的舊式軍服、強大的實力和未知的能量，反而有了一定的可信度——或許他是某個秘密項目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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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仿佛要穿透龍淵的腦海，看清他所有的思緒。
“空間實驗事故……失憶……”他重複著這幾個詞，手指在電子板上滑動，似乎在調閱著什麼資料。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壓力無形中增大。
突然，趙衛國抬起頭，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你對‘灰潮’了解多少？”
龍淵心中一動，意識到這可能是這個世界對“汙染”的稱呼。他謹慎地回答：“了解不多。隻知道它是一種彌漫在這個世界的異常能量，會扭曲生命，侵蝕空間。我們遇到的變異生物，似乎都受到了它的影響。”
趙衛國盯著他，良久，才緩緩說道：“你的檢查報告顯示，你的身體和能量，對‘灰潮’汙染有著極高的抗性，甚至……具有一定的淨化效果。這在人類中是極其罕見的。”
龍淵心中凜然，沒想到基地的監測如此敏銳。他體內的融合能量，確實蘊含著“守護者”的秩序之力和艾雯的生命本源之力，對“導師”代表的“異常”有著天然的克製。
“這可能……也與那場事故有關。”他隻能繼續將這個理由用下去。
趙衛國不再追問這個問題。他話鋒一轉：“艾雯小姐的檢查也完成了。她的生理結構是人類，但她的基因序列……有些古老的標記，是我們數據庫中從未記錄過的。而她手中的那件‘聖物’，其蘊含的生命能量等級之高、之純粹，超出了我們目前所有的認知。它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安撫和淨化低濃度的‘灰潮’汙染。”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渴望。
龍淵沉默著，他知道艾雯和“鑰匙”的特殊性瞞不過去。
“龍淵同誌。”趙衛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無論你來自哪裡，無論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你救回了我們的戰士，這是事實。基地感謝你們的貢獻。但是，你和艾雯小姐的身份、能力，都太過特殊和敏感。在徹底弄清楚之前，按照《異境生存守則》和最高安全條例，你們必須接受最高級彆的審查和隔離觀察。”
“我明白。”龍淵平靜地回答，“我們願意配合，隻希望艾雯能得到妥善照顧，她的消耗很大。”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基地會提供最好的醫療和支持。”趙衛國點了點頭，“在此期間，你們需要配合我們的研究人員，進行一些……非侵入性的測試和研究，以幫助我們更好地了解你們的能力，以及……可能對抗‘灰潮’的方法。這也是為了所有人的生存。”
龍淵心中明了，所謂的“非侵入性測試”恐怕不會太輕鬆，但這是他們目前必須付出的代價，也是獲取基地信任和資源的必經之路。
“我們同意。”龍淵說道。
“很好。”趙衛國似乎對龍淵的配合態度感到滿意，“那麼，審查期間，你們將暫時居住在被隔離的生活區。除了指定的研究人員和安保人員，不得與基地其他人員接觸。所有的活動都將被監控。希望你們理解並遵守規定。”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房間。
龍淵獨自坐在冰冷的房間裡，心情複雜。他們暫時安全了，找到了同胞，但也陷入了另一種形式的“囚籠”。基地對他們，充滿了
利用和研究的好奇，而非完全的信任。
但他並不後悔。至少，這裡有著文明的秩序，有著對抗“灰潮”的力量，有著……回家的希望。
他閉上眼睛，開始默默運轉體內的金綠色能量，加速修複傷勢。無論未來如何，儘快恢複實力，才是應對一切變局的根本。
他不知道的是，在基地指揮中心的深處，趙衛國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星圖上標注著無數光點和複雜的航線，其中一條斷裂的、指向未知區域的航線被特彆高亮。他看著星圖，又看了看屏幕上龍淵和艾雯的檢測數據，喃喃自語：
“空間實驗……失憶……古老基因……未知能量……淨化特性……”
“太巧合了……還是……這就是‘破曉計劃’預言中的‘變數’？”
他接通了一個加密通訊，沉聲道：“啟動‘燧石’協議最高保密等級。通知科學院，成立‘特異個體研究小組’，由我直接負責。另外，加大對外圍戰場的偵察力度，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出現，是否引起了‘主宰’的注意……”
隔離房間內，龍淵忽然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被更強大存在窺視的感覺，但一閃而逝，仿佛錯覺。
他抬起頭，看向冰冷的金屬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阻隔，看到了那灰霾之外，無儘的黑暗虛空，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強大的敵人。
審查，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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