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巢，“斬首”行動臨時指揮部。
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緊張而肅殺。巨大的全息海圖上，代表“海龍”特種艦隊的三支小型驅逐艦編隊，正如同無聲的獵鯊，從三個不同方向，悄然駛向龍淵標注出的那片公海坐標，實施遠程封鎖。代表“暗刃”小隊的數個光點，也已抵達各自陸地目標附近，如同蟄伏的毒蛇，隻待一聲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另一個稍小的全息影像上——那是根據龍淵提供的能量痕跡和已知情報構建的“黑天鵝號”郵輪內部結構推測圖。郵輪結構複雜，擁有大量客艙、娛樂設施、倉庫以及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區域。王振國及其核心黨羽，以及那個未知的“虛空暗影”能量源，就隱藏在這鋼鐵迷宮的深處。
“郵輪采用了最先進的隱匿技術和反偵察塗層，我們的衛星和遠程探測設備無法穿透其核心區域獲取實時情報。”一名信息作戰參謀報告道，“強行突入風險極高，一旦打草驚蛇，王振國很可能狗急跳牆，毀掉證據甚至引爆那個能量源，造成不可預測的後果。”
李正武上將眉頭緊鎖：“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必須知道王振國的具體位置，核心黨羽的數量和分布，尤其是那個能量源的確切位置和狀態！盲目前往，等於送死！”
趙衛國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全息圖前的龍淵：“龍淵，你的空間感知……能否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穿透郵輪的屏蔽，進行更深入的偵查？”
這是一個比“千裡追痕”更具挑戰性的任務。“千裡追痕”是感知空間中殘留的、擴散開的能量痕跡，範圍廣但精度相對較低。而穿透實體屏蔽，對特定目標進行實時、精細的偵查，需要感知力更加凝聚、穿透力更強，並且要極度小心，避免被對方可能存在的能量感應裝置察覺。
龍淵凝視著全息圖上的遊輪結構，腦海中飛速計算著。他的空間感知本質上是感知空間結構的“震動”和“漣漪”，能量和物質的分布會影響空間結構。隻要不是專門針對空間波動的絕對屏蔽，理論上他都能找到縫隙。
“可以嘗試。”龍淵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複，但補充道，“需要更精確的郵輪外部空間坐標作為‘錨點’，並且我的感知需要高度凝聚，偵查範圍會縮小，隻能針對特定區域進行‘聚焦’探查。最好能確定王振國最可能所在的幾個區域。”
“坐標沒問題，我們的偵察機雖然無法深入，但可以精確定位郵輪本身。”李正武立刻道，“至於王振國的位置……根據能量痕跡和這類人的行為模式分析，他最可能在郵輪最頂層、防護最嚴密的vip套房，或者……位於船體核心區域的指揮室或安全屋。”
“我先從頂層vip區域開始。”龍淵選定目標。這類人往往習慣於身處高位，享受掌控感。
指揮部立刻為龍淵準備了一間臨時的靜室。這一次，他不需要黑色晶體作為引子，因為目標已經鎖定，他需要的是極致的穿透和隱匿。
龍淵盤膝坐下，將“黑天鵝號”郵輪頂層的精確空間坐標刻入腦海。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再次沉入空間核心。
但這一次，他的空間感知並非如同水波般擴散，而是被他以強大的精神力，強行壓縮、凝聚成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空間探針”！這道探針無形無質，不散發任何能量波動，其本質是龍淵對目標區域空間結構進行“聆聽”和“解讀”的延伸。
去！
凝聚到極致的空間探針，無視了物理上的遙遠距離，瞬間跨越茫茫大海，如同最細微的塵埃，悄無聲息地“貼合”在了“黑天鵝號”郵輪頂層的外殼上。
龍淵的“視覺”變了。他不再是俯瞰，而是仿佛化身為了那無形無質的探針，開始沿著郵輪頂層的金屬結構，向內滲透。
郵輪厚重的特種鋼板和能量屏蔽層，確實對常規探測有著極強的防禦效果。但在龍淵的空間探針麵前，它們隻是結構更加致密一些的“物質”。他的感知力如同最高明的竊賊，沿著材料分子間的縫隙、能量場運行時的微小波動間隙，小心翼翼地向內深入。
穿透了外層裝甲，進入了裝飾層，越過了走廊……他的感知如同在鋼鐵叢林中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潛行。
終於，他的“視野”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極其奢華寬闊的套房內部。
這裡與其說是客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行宮。地上鋪著厚厚的天鵝絨地毯，牆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古典油畫，家具都是由珍稀木材打造。但與此地的奢華格格不入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與那黑色晶體同源但稀薄許多的“虛空暗影”能量氣息，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套房客廳的中央，真皮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龍淵的“空間探針”如同無形的攝像頭，將客廳內的一切，包括聲音引起的空間細微震動，都清晰地“捕捉”並“翻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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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的，正是王振國！他看起來比龍淵在“罰惡之眼”中看到的蒼老了一些，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考究的絲綢睡衣，但眼袋深重，眼神深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陰鷙。他手中把玩著一塊鴿卵大小、散發著微弱幽光的碎片——正是那塊“虛空結晶”碎片！
在他下首，坐著三名男女。一個麵色蒼白、戴著眼鏡的中年學者模樣的人；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如鷹隼、穿著作戰服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打扮妖豔、指尖纏繞著一縷暗影能量的女人。這三人的生命場都與“虛空暗影”能量有著不同程度的糾纏，顯然都是核心黨羽。
“……‘海龍’那邊的線人傳來模糊消息，最近幾天外海巡邏頻率有異常增加，雖然還沒靠近我們這片‘安全區’，但不得不防。”那個精悍男子沉聲說道，他是王振國的安保負責人，代號“禿鷲”。
“李正武那條老狗，鼻子靈得很。”王振國摩挲著手中的晶體碎片，聲音低沉，“我們之前的幾個外圍據點失聯太快了，他肯定掌握了我們不少情況。這艘‘黑天鵝號’是我們最後的堡壘，絕對不能暴露。”
那個學者推了推眼鏡，開口道：“王老，與‘聖殿’的定期通訊時間快到了。我們是否需要將目前的困境彙報上去，請求……進一步的指示或支援？”他稱呼“導師”的勢力為“聖殿”。
妖豔女人輕笑一聲，指尖的暗影能量如同小蛇般遊動：“怕什麼？我們有‘聖殿’賜予的‘暗影帷幕’發生器，屏蔽一切探測。隻要我們不主動暴露，誰能找到這茫茫大海上的我們？更何況……”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我們手裡還有‘種子’，真到了萬不得已，引爆它，足夠讓追兵喝一壺的！”
“種子？”龍淵心中一動，立刻操控空間探針，以更隱蔽的方式，仔細感知套房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他在套房內嵌的一個小型、需要多重生物認證的保險櫃深處，“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個大約拳頭大小、由某種生物組織和暗影金屬構成的、正在緩慢搏動的肉瘤！肉瘤表麵布滿了扭曲的血管和閃爍的幽光，散發出比王振國手中碎片更濃鬱、更不穩定的“虛空暗影”能量波動！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種子”？一個微型的、活體的汙染源？或者說……一個未完全激活的“灰潮”發生器？！
龍淵的心沉了下去。這東西一旦被引爆或激活，其後果不堪設想！整艘郵輪恐怕會瞬間被汙染吞噬，甚至可能波及周邊海域！
王振國顯然對“種子”也極為忌憚，他瞪了妖豔女人一眼：“‘毒蛛’，閉嘴！‘種子’是最後的手段，不到絕境絕不能動用！那會徹底毀掉我們與‘聖殿’合作的根基！”他頓了頓，看向學者，“‘智腦’，準備好通訊裝置。我要親自向‘聖殿’彙報情況，並請求……下一次的‘恩賜’。”
被稱為“智腦”的學者點了點頭，走到套房一角，操作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古老祭壇與現代科技結合體的複雜裝置。裝置中央，鑲嵌著一塊稍大一些的“虛空結晶”，此刻正散發出穩定的幽光。
龍淵立刻將空間探針的重點轉向了這個通訊裝置。他必須監聽到他們與“導師”勢力的通訊內容！這可能是獲取“導師”情報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