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但也預示著光明將至。
“海龍”級潛艇如同悄無聲息的深海巨獸,承載著行動成功的“斬首”小隊和被嚴密拘押的四名核心目標,以及那個被龍淵以空間囚籠徹底封印的、代號“種子”的汙染源,悄然下潛,駛離了依舊在沉睡中、對頂層發生的劇變一無所知的“黑天鵝號”郵輪。
郵輪上的後續事宜,自有外圍接應的情報人員和偽裝成船員的內線處理,他們會製造目標“神秘失蹤”的假象,儘可能延緩“聖殿”組織察覺的時間。
潛艇內部,氣氛肅穆而凝重。成功的喜悅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更深的緊迫感所取代。王振國等人落網,並非結束,而是一個更龐大、更艱巨任務的開端。
一間經過特殊改造、兼具審訊與臨時關押功能的隔離艙內,王振國、禿鷲、智腦、毒蛛四人被分彆禁錮在特製的拘束椅上,注射了肌肉鬆弛劑和神經抑製藥物,確保他們無法動用任何超能力或進行自殘行為,但意識保持清醒。
龍淵、冷鋒,以及一名從總部緊急調派的、擅長心理戰與情報挖掘的專家“諦聽”,正站在單向玻璃鏡後,觀察著艙內四人的狀態。
“王振國,恐懼中帶著一絲僥幸,心理防線有缺口,但可能抱有對‘聖殿’懲罰的畏懼,或者對某些秘密的自持。”諦聽推了推眼鏡,聲音平和地分析,“禿鷲,典型的亡命徒,意誌堅韌,直接突破難度大。智腦,技術型人員,精神相對脆弱,是很好的突破口。毒蛛……她的能量反應很奇特,似乎與某種精神汙染相關,需要特彆注意。”
“優先突破智腦。”冷鋒果斷下令,“我們必須儘快拿到他腦子裡和存儲設備裡的名單。”
“同意。”龍淵點頭,他的空間感知能隱約察覺到智腦精神力的紊亂和不安,“他承受的壓力最大。”
審訊室內,燈光調到了一個令人不適的亮度。智腦被單獨提審,他臉色蒼白,眼神躲閃,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拘束椅和周圍環境帶來的壓迫感,以及對自己下場的清晰認知,正在迅速瓦解他的心理防線。
諦聽沒有進去,而是通過隱藏的揚聲器發聲,他的聲音經過處理,帶著一種空洞而不容置疑的威嚴:“代號‘智腦’,或者,我們該稱呼你的本名,李明軒?”
智腦身體微微一顫。
“你很清楚自己麵臨的處境。叛國罪、危害國家安全罪、參與恐怖活動罪……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你萬劫不複。‘聖殿’保不住你,王振國更保不住你。”諦聽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誅心,“你現在唯一的價值,也是你唯一可能爭取一線生機的機會,就在於你掌握的信息。”
智腦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我們知道‘種子’的存在,知道你們與‘聖殿’的聯係,也知道你負責情報網絡和數據傳輸。”龍淵的聲音此時切入,冷靜而極具穿透力,“你電腦裡被中斷銷毀的數據,我們已經恢複了大半。現在,是驗證和補充的時候。說出你知道的一切,特彆是那份潛伏人員的名單。”
“名單……”智腦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我……我說了,就能活?”
“那取決於你提供信息的價值、真實性以及你的配合態度。”冷鋒冰冷的聲音加入,“但不說,或者有所隱瞞,我保證,你的結局會比死亡更痛苦。你應該知道,對待叛國者,我們從不手軟。”
三人的聲音交替,一個分析利弊,一個陳述事實,一個施加壓力,配合默契,如同三把不同的鑿子,持續敲打著智腦早已不堪重負的精神壁壘。
“王振國完了!‘聖殿’不會放過失敗者!你以為你還能指望誰?”諦聽適時地拋出最後一根稻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被組織拋棄,被國家追緝,你的家人呢?他們是否知情?是否會受到牽連?你想過嗎?”
“家人……”智腦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痛苦。他並非毫無牽掛的孤家寡人。
“提供名單,協助我們清除內部的毒瘤,這是你唯一能將功折罪,或許能讓你在乎的人免受更多牽連的機會。”龍淵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這是你最後的選擇。”
長時間的沉默,隻有智腦粗重的喘息聲。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內心的天平在極度的恐懼和渺茫的希望之間劇烈搖擺。
終於,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拘束椅上,嘶啞地開口:“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他如同倒豆子般,開始供述。不僅交代了如何通過加密信道與“聖殿”聯係,如何利用王振國提供的權力和資源為“聖殿”服務,如何轉移資金、竊取機密,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吐露一個個名字,以及對應的代號、職務、潛伏深度和可能的聯絡方式!
這些名字,有些在預料之中,屬於一些已被暗中監控的可疑人員;但更多的,卻如同隱藏在健康肌體深處的致命病菌,職位或高或低,涉及軍事、經濟、科研乃至某些核心決策輔助部門!其滲透範圍之廣,程度之深,令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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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向玻璃後,龍淵、冷鋒和諦聽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份近乎“叛徒名錄”的清單從智腦口中一一說出時,那股寒意依舊刺骨。
“記錄下來,立刻加密傳回總部!”冷鋒對著通訊器沉聲道,聲音中壓抑著怒火。
幾乎在智腦開口的同時,在另一間臨時設立的實驗室裡,工蜂和白鳶在龍淵的遠程協助下,正對那個被空間囚籠封印的“種子”進行最外層的分析。
空間囚籠懸浮在一個特製的能量阻尼平台上,隔絕了內外一切交互。白鳶通過非接觸式探測器,小心翼翼地掃描著囚籠內部。
“不可思議……龍淵大校的空間封印完全隔絕了它的能量輻射。”白鳶看著平穩的讀數,驚歎道,“根據智腦提供的部分資料和現在的間接觀測,這‘種子’確實是一種高度活性的生物質與未知能量結合體,其核心機製似乎是‘汙染’與‘轉化’,能侵蝕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的基本結構,將其轉化為某種……受控的、扭曲的形態,或者直接抽取能量導致崩潰。”
工蜂臉色凝重:“如果當時讓它爆發,不僅整艘郵輪上的人會瞬間異化或消亡,其汙染可能通過海水和空氣擴散,造成難以估量的生態災難。這玩意兒的危險等級,絕對是‘滅國’級。”
“必須儘快送回總部最高級彆的生化隔離實驗室進行深層解析。”白鳶說道,“‘聖殿’竟然能製造和控製這種東西……他們的技術,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力量,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龍淵通過空間感知遠程“注視”著那被封印的“種子”,他能感覺到,即便被徹底隔絕,那東西內部依舊存在著一種極其隱晦、但本質極其邪惡的活性。這讓他對“聖殿”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點。
審訊與初步分析在同步進行。數小時後,當智腦的精神徹底崩潰,再也榨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時,對他的審訊暫告一段落。接下來輪到了王振國。
麵對鐵證和智腦的部分供詞,王振國最初的囂張與僥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窮途末路的頹敗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在諦聽高超的審訊技巧和冷鋒毫不掩飾的殺意壓迫下,為了換取家人不受牽連儘管他自己也清楚希望渺茫),他終於鬆口,補充了一些智腦可能不清楚的、更高層麵的接觸和信息,進一步印證和豐富了那份名單。
至於禿鷲和毒蛛,一個頑固不化,一個精神似乎受到某種控製或改造,審訊難度極大,暫時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但他們的價值更多在於對“聖殿”武裝力量和超能力應用的了解,對於當前的“拔根”行動而言,智腦和王振國的供詞已經提供了最關鍵的抓手。
所有的口供、證據、名單,被第一時間加密傳輸回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