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你媽！”胖大海身後猛地竄出兩個瘦小的黑影，動作快得像猴子，嗖地鑽進車廂！一個撲向駕駛座，手裡的改錐精準無比地戳進方向盤下麵的線路板裡，一陣火花亂閃！另一個撲向劉醫生，一把打掉他伸向警報按鈕的手，順勢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劉醫生驚恐地掙紮。
按住蘇晚的兩個護工想反抗，胖大海手裡的水管帶著風聲就掄了過去！“砰！”“哎喲！”一個護工的肩膀被砸中，疼得嗷嗷叫，鬆開了手。另一個護工剛站起來，就被胖大海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摜在車廂壁上，眼珠子都翻白了！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秒鐘！車裡三個康寧的人全被控製住了！
胖大海這才把手電光移開，照向躺在擔架床上、驚魂未定的蘇晚。他那張凶悍的胖臉上，小眼睛盯著蘇晚，飛快地上下掃視一遍，確認她沒缺胳膊少腿，才甕聲甕氣地問：“還能動不？能動就跟老子走！澈哥等你！”
澈哥？沈澈？！他還活著？而且…這一切是他安排的？！
蘇晚心臟狂跳，顧不上多想，忍著腿疼，掙紮著從擔架床上爬起來。“能！”
“走！”胖大海讓開位置，伸出手。那隻手又厚又大，沾滿了油汙和灰塵，卻讓蘇晚感到一種莫名的力量。
蘇晚抓住他的手，跳下救護車。外麵是一條昏暗偏僻的小路。救護車被一輛橫在路中間的破舊小貨車彆停了。胖大海那兩個“猴子”手下正飛快地用什麼東西把康寧那輛車的輪子鎖死。
“這邊！”胖大海拉著蘇晚，貓著腰鑽進旁邊一條堆滿建築垃圾的小巷子。巷子深處，停著一輛臟得看不出原色的破麵包車，發動機沒熄火，突突地響著。
胖大海一把拉開車門，把蘇晚塞進後座。“砰”地關上門，自己拉開駕駛座鑽了進去。
“坐穩了！”胖大海低吼一聲，麵包車猛地竄了出去，像條泥鰍一樣在迷宮似的小巷裡七拐八繞。
蘇晚癱在後座上，心臟還在咚咚狂跳，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手腳發軟。她看著胖大海那寬厚的背影，忍不住問：“胖哥…沈澈他…”
“死不了！”胖大海頭也不回，聲音粗嘎，“肋骨斷了兩根，差點戳破肺管子！失血過多！媽的！現在在個鳥不拉屎的小診所裡挺屍呢！這王八蛋，醒了第一句話就是讓老子帶人去撈你！差點把老子坑進去！”
蘇晚鼻子一酸。沈澈自己都快死了，還惦記著救她…
“康寧那邊…”
“放心！那狗屁醫生和倆傻大個，天亮前彆想爬出來報警！老子的兄弟看著呢！”胖大海語氣凶狠，“媽的！敢動‘暗河’罩著的人！活膩歪了！”
暗河！顧硯深也提到過！沈澈的組織！
“暗河…到底是什麼？”蘇晚忍不住問。
胖大海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丫頭，你身上那香囊…真能看見過去的事兒？”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胖大海也知道？！
“澈哥…讓我問你，”胖大海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外婆給你的東西…除了看過去…還能看見…‘線’嗎？”
線？什麼線？蘇晚茫然地搖頭。
胖大海皺了皺眉，似乎有點失望，又像是意料之中。“算了…澈哥說，你要是能看見‘線’，咱們這趟就直接去掀了白曼的老窩。看不見…就隻能先躲著，從長計議。”
蘇晚聽得雲裡霧裡。線？掀老窩？沈澈到底想乾什麼？
麵包車一路狂飆，最後停在了一個連路燈都沒有的、廢棄的汽修廠門口。卷簾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一股濃重的機油和鐵鏽味。
胖大海熄了火，跳下車。“到了！跟我來！”
蘇晚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汽修廠。裡麵堆滿了廢棄的汽車骨架和零件，像個巨大的鋼鐵墳墓。角落裡用破帆布隔出了一個小空間，點著一盞昏黃的手提燈。
燈光下，一張鋪著臟毯子的破彈簧床上，沈澈半靠著幾個油膩的輪胎坐著。他臉色依舊慘白得像紙，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卻亮得驚人，像兩點燒紅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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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蘇晚進來，沒說話，隻是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著疼。
“人給你撈回來了！差點把老子折進去！”胖大海沒好氣地把車鑰匙丟到旁邊一個破桌子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沈澈沒理他，目光落在蘇晚身上，上下打量，最後停在她還裹著紗布的膝蓋上。“活著…就好。”
蘇晚喉嚨發緊，有千言萬語堵著，最後隻擠出乾巴巴的一句：“謝…謝謝你救我。”
沈澈搖搖頭，沒說話，隻是吃力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指了指胖大海剛才丟鑰匙的破桌子。“你的…東西…拿回來了。”
蘇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破桌子上，除了車鑰匙，還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的、沾著泥濘汙漬的藍布包——是《蘇氏調香手劄》！
另一個，是那個小小的、花朵形狀的黃銅鑰匙！雖然也沾著臟汙，但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固執的光！
蘇晚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手帕和鑰匙，緊緊抱在懷裡！冰冷的觸感傳來，卻讓她眼眶發熱。它們還在！警察找到的手劄是證物，那這個…是胖大海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還是…泔水桶裡撈的？！
“手劄…警察那份…有毒…不能碰…”沈澈喘著氣，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個…是乾淨的…澈哥…用命…換回來的…”胖大海在旁邊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
用命換回來的？蘇晚看向沈澈慘白的臉和他肋下厚厚的、還滲著血絲的紗布，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傷成這樣，還讓胖大海去翻垃圾堆、撈泔水桶，就為了把外婆留給她的東西找回來？！
“為什麼…”蘇晚的聲音有點哽咽。
沈澈抬起眼，帽簷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褪去了平日的銳利和冰冷，隻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看著蘇晚，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彆的什麼。
“因為…”他喘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砸在蘇晚心上。
“你外婆林素雲…是‘暗河’上一代的…‘掌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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