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海臉色一黯：“澈哥…傷得太重…他說他現在…也‘看’不清了…而且…他看到的‘線’…好像…跟你不太一樣…”
不一樣？蘇晚聽得雲裡霧裡。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極其輕微、但異常急促的震動聲，從胖大海油膩的褲兜裡傳了出來！
胖大海臉色劇變！飛快地掏出一個比打火機還小的黑色方塊，上麵一個紅色的小燈瘋狂閃爍！
“操！”胖大海隻看了一眼，胖臉瞬間煞白，“‘暗河’的警報！有狗摸到附近了！至少三輛車！快走！”
他一把抓起那個墨綠色的劇毒香水瓶，胡亂塞進自己寬大的背心口袋裡，另一隻手抓住蘇晚的胳膊就往入口鐵梯子那邊拖！“快上去！叫醒澈哥！準備跑路！”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白曼的人？！這麼快？！她抱著手劄，手腳並用地往上爬。胖大海像座肉山一樣緊跟在後，動作卻出乎意料的敏捷。
爬出密室入口，胖大海飛快地把地磚蓋好，又把幾個沉重的輪胎滾回來壓住。沈澈已經被剛才的動靜驚醒，正掙紮著試圖站起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了。
“澈哥！風緊！扯呼！”胖大海衝過去，不由分說地架起沈澈一條胳膊。
“哪…哪邊？”沈澈咬著牙問，額頭上全是冷汗。
“後門！麵包車！”胖大海架著他，又朝蘇晚吼，“丫頭！跟上！”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向汽修廠最裡麵一扇鏽跡斑斑的小鐵門。胖大海一腳踹開鐵門，外麵是一條更窄、堆滿工業垃圾的臭水溝！
那輛破麵包車就停在溝邊！
胖大海把沈澈塞進後座，自己也擠了進去。蘇晚拉開副駕的門剛想上——
“咻——砰！！！”
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厲嘯！緊接著是麵包車前擋風玻璃炸裂的巨響！
蘇晚嚇得魂飛魄散！子彈？！白曼的人動槍了？！
“趴下！！”胖大海在後座狂吼！
蘇晚幾乎是本能地抱頭往滿是油汙的地上一撲！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打在麵包車車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媽的！有狗崽子帶響兒了！”胖大海在後座怒吼，“丫頭！爬過來！從老子這邊上！”
蘇晚臉貼著冰冷肮臟的地麵，能聞到濃烈的鐵鏽和機油味，混雜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硝煙的金屬氣味！子彈的味道！死亡的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她手腳並用，像條狼狽的蟲子，朝著後座打開的車門爬去！
“動作快點！”胖大海探出半個身子，一隻大手伸過來想抓她。
就在這時！
“嗚——嗡——！”
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兩道雪亮刺眼的車燈像巨獸的眼睛，猛地撕裂了汽修廠後巷的黑暗！一輛黑色的、線條極其流暢硬朗的越野車，如同鋼鐵猛獸般衝了過來，一個近乎蠻橫的甩尾，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橫著，結結實實地擋在了麵包車和子彈射來的方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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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子彈打在越野車厚重的車門上，濺起幾點火星！
“上車！”一個冰冷熟悉的聲音，透過越野車降下的車窗傳了出來。
顧硯深？！
蘇晚趴在地上，驚愕地看著那輛橫在槍口前的黑色猛獸，看著車窗裡顧硯深那張在強光映照下更顯冷硬疏離的側臉。
他來乾什麼？！
“媽的！姓顧的？！”胖大海在後座也驚了，隨即破口大罵，“黃鼠狼給雞拜年！丫頭！彆信他！快上來！”
蘇晚腦子一片混亂。前有槍手，後有顧硯深這個“毒蛇”…怎麼選？！
“想死就繼續趴著。”顧硯深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目光甚至沒看蘇晚，隻是盯著子彈射來的黑暗處。
蘇晚一咬牙！她寧願麵對顧硯深這條看得見的毒蛇，也不想被黑暗裡的子彈打成篩子！她猛地從地上彈起，拉開車門，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越野車副駕！
車裡彌漫著顧硯深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冷金屬味，乾淨得讓她滿身的油汙和泥濘顯得格格不入。
“坐穩。”顧硯深丟下兩個字，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一腳油門到底！
“嗚——！”狂暴的引擎嘶吼！越野車像掙脫鎖鏈的猛獸，原地燒胎起步，輪胎卷起漫天煙塵和垃圾，朝著與麵包車相反的方向，一頭紮進狹窄黑暗的後巷深處！
後視鏡裡，胖大海那輛破麵包車也發出了怒吼，朝著另一個方向狼狽逃竄。槍聲似乎追著麵包車方向又響了幾下，但很快被引擎的咆哮淹沒。
越野車在迷宮般狹窄破敗的後巷裡瘋狂穿梭，底盤刮蹭著地上的垃圾和凸起的石塊，發出刺耳的噪音。顧硯深開車和他的人一樣，冰冷、精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晚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胃裡翻江倒海。她看著旁邊顧硯深線條冷硬的側臉，忍不住嘶聲問：“為什麼救我？！”
顧硯深的目光依舊盯著前方不斷閃過的、被車燈照亮的肮臟牆壁，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救你？”他聲音淡漠，“我隻是不想‘暗河’的燈，這麼快就滅在白曼那條瘋狗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斜睨了蘇晚一眼，那眼神像冰錐，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
“尤其是…當這盞燈，可能還連著…顧家的‘舊賬’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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