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麵具人冰冷的聲音在巨大的控製室裡回蕩,像敲響了喪鐘。
玻璃圓柱體裡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淡藍色液體開始湧動,包裹著昏迷的秦思涵。幾個白大褂在控製台前快速操作,屏幕上數據瘋狂滾動。
高台下,鎖著的顧振華似乎被驚醒,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到玻璃柱裡的景象,發出驚恐的嗚咽,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鐵鏈死死拴住。
顧硯深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裡,死死盯著那個戴麵具的“琥珀”,又痛苦地看向父親。蘇晚能感覺到他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隨時可能失控。
不能動!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周圍至少十幾個持槍守衛,還有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研究員。
蘇晚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因果律係統】在這裡依舊被嚴重乾擾,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什麼都看不清。隻能靠自己!
怎麼辦?怎麼阻止?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控製台。破壞設備?哪個是關鍵?怎麼接近?
“琥珀”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那枚琥珀戒指泛著幽光。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像欣賞一場演出。
“生命編碼提取進度10…鬆果體生物波同步穩定…”一個研究員報告。
時間不多了!
蘇晚猛地碰了一下顧硯深,用極低的氣聲,眼睛瞟向側麵一堆布滿線纜和管道的設備集群後麵:“那邊…散熱口…噪音大…能摸過去…”
顧硯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從視覺死角繞到控製台側麵甚至後麵!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微微點頭。
兩人借著周圍儀器和人員身影的遮擋,低著頭,假裝整理工具箱,一點點朝著那堆設備挪去。
守衛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入口和高台區域,暫時沒人注意這兩個“檢修工”。
終於挪到設備集群後麵。這裡溫度明顯更高,巨大的散熱風扇轟鳴著,掩蓋了他們的呼吸聲。透過設備縫隙,能看到最近的一個控製台,和一個正在專注盯著屏幕的白大褂的後背。
“打暈他…你接手…儘量拖延…”蘇晚用氣聲快速說,比了個手勢。
顧硯深眼神一凜,點頭。他悄無聲息地摸出剛才從工具間順來的一個小號金屬扳手。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刹那——
高台上的“琥珀”突然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哦,對了。忘了提醒各位。我們還有兩位‘客人’。”
蘇晚和顧硯深動作猛地僵住!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被發現了?!
所有守衛瞬間抬起槍口,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而,“琥珀”的目光卻越過他們,投向了主入口的方向。
大門再次滑開。
兩個守衛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那人渾身是血,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行著,頭無力地垂著,但依稀能辨認出那張蒼白倔強的臉——
沈澈!
他還活著!但顯然遭受了可怕的折磨!
蘇晚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停!
顧硯深也倒抽一口冷氣。
“琥珀”輕輕鼓了鼓掌:“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為了追蹤一點微弱的信號,不惜把自己搞成這樣,也要闖進來…可惜,隻是自投羅網。”
沈澈被粗暴地扔在地上,他掙紮著想抬起頭,目光艱難地掃過全場,在看到設備後麵露出的半截工裝褲腳時,瞳孔似乎縮了一下,隨即又立刻垂下眼,掩蓋住情緒。
“把這個也帶上‘祭壇’。”“琥珀”隨意地揮揮手,“他的大腦皮層活動很有意思,或許能做為不錯的補充燃料。”
兩個守衛上前就要去拖沈澈。
“不——!”一聲沙啞的嘶吼猛地響起!
不是蘇晚,不是顧硯深!
是被鎖著的顧振華!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嘴上的一道束縛,雙眼赤紅地瞪著高台:“住手!你這個瘋子!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配合…就放過無關的人!”
“琥珀”似乎被逗笑了,麵具下的聲音帶著嘲諷:“顧振華,你到現在還這麼天真嗎?‘答應’?那隻是讓你這條狗暫時聽話的骨頭而已。你以為你和你父親顧鴻鈞)有什麼區彆?都是用完即棄的垃圾。”
顧振華像是被重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突然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瘋狂:“哈哈哈…垃圾…對!我是垃圾!顧家都是垃圾!但你呢?!你這個藏在麵具後麵的蛆蟲!你敢不敢用真麵目見人?!你敢不敢告訴所有人你是誰?!你——”
噗!
一聲輕微的消音槍響。
顧振華的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笑聲戛然而止。他瞪著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臉上還殘留著扭曲的瘋狂和難以置信。
開槍的是“琥珀”身邊一個一直沉默的護衛,槍口還冒著青煙。
“父親!!!”顧硯深目眥欲裂,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就要衝出去!
蘇晚死命抱住他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把他拖回設備後麵,捂住他的嘴!兩人重重撞在冰冷的設備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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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裡?!”守衛立刻警覺,槍口指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徹底暴露了!
“琥珀”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劇目,輕輕擺了擺手:“看來客人們等不及了。請他們出來吧。”
幾個守衛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過來!
蘇晚和顧硯深被粗暴地拖了出來,扯掉帽子和口罩,武器抵住後腦。
沈澈也被拖了起來,他看到蘇晚和顧硯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是咳出一口血。
“真是熱鬨。”“琥珀”的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蘇晚臉上,“小鑰匙,你自己送上門來,省了我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