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步去哪？還能相信誰？
“那個電話…”蘇晚打破沉默，看著手中早已沒電關機的舊手機，“他最後還會聯係嗎？”
“誰知道。”顧硯深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陰沉地看向沈澈，“或許，我們該先搞清楚，為什麼追蹤一個信號會立刻引來警察？”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沈澈靠牆站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他抬起眼，迎上顧硯深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你懷疑我自導自演？”
“太巧了，不是嗎？”顧硯深逼近一步，“你提出追蹤，信號一碰就炸，警察眨眼就到！然後就有神秘電話來救場！這套路熟不熟？”
蘇晚的心揪緊了。她不想懷疑沈澈，他為他們受了太多傷。但顧硯深的懷疑並非全無道理。
沈澈看著顧硯深，又看看蘇晚，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閃過，像是失望，又像是疲憊至極的嘲弄。
“嗬…”他低笑一聲，從濕透的衣服內袋裡，慢慢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已經被水泡得有些變形的黑色電子元件，邊緣還有斷裂的細線。
“認識嗎？”他把它扔到顧硯深腳下，“最新型的皮下植入式追蹤器。不需要外部信號激活，自帶生物電池，極難檢測。”
顧硯深皺眉撿起來：“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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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傷口裡發現的。”沈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是你們之前找到的那種低級貨。是給我縫合傷口的那個‘安全局’醫務兵，趁我不注意埋進去的。我也是剛才跑的時候，感覺到肌肉裡有異物蠕動才發現的。”
他撩起臟汙的衣角，露出腹部一道剛剛崩裂、還在滲血的傷口，旁邊有一個極新的、細微的針孔。
“他們早就給我裝了不止一個‘保險’。”沈澈的眼神冰冷，“追蹤匿名者是幌子，恐怕我隻要一接入網絡，哪怕隻是嘗試，就會觸發他們埋的雷。他們等的就是這個。”
蘇晚倒吸一口冷氣！皮下植入？！那些人也太可怕了！
顧硯深看著手裡那個小東西，臉色變了又變，懷疑漸漸被震驚和後怕取代。如果沈澈說的是真的，那他們之前的猜忌…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顧硯深語氣依然硬，但明顯軟了些。
“早說？”沈澈嗤笑，“在被包圍的診所裡說？在逃亡路上說？還是在你剛才恨不得吃了我的時候說？”
顧硯深被噎得說不出話。
蘇晚看著沈澈腹部的傷，心裡一陣愧疚：“對不起，沈澈，我們…”
“不用道歉。”沈澈打斷她，放下衣角，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硬，“換我，我也懷疑。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巷子兩端：“那個打電話的人，不管是誰，把我們弄出來，肯定有目的。他大概率還會聯係我們。在此之前…”
他的話沒說完。
一陣輕微但清晰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從顧硯深的口袋裡傳了出來！
不是蘇晚的手機，也不是沈澈的。
是顧硯深自己的、那部被他處理過、認為絕對安全的手機！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顧硯深猛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未知號碼。
他盯著號碼，手指僵硬，沒有立刻接聽。
這個時候…會是誰？
那個匿名者？還是…另一批追兵？
手機執著地震動著，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仿佛命運的又一次叩問。
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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