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行駛了很久,車窗完全遮蔽,無法判斷方向和位置。蘇晚和沈澈隻能感覺到車輛偶爾的轉彎和顛簸,最終,車緩緩停下。
引擎熄火。
車門從外麵打開,刺眼的白光湧了進來,帶著一股濃重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種奇特清新劑的味道。
“下車。”副駕的男人命令道。
蘇晚和沈澈互相看了一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彎腰鑽出車門。
眼前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但和之前“母體”那個充滿邪惡生命感的球形空間完全不同。這裡的一切都是冰冷的、井然有序的、純白色的。
他們似乎位於一個巨大的中轉平台,腳下是光滑如鏡的白色地板,頭頂是高聳的、發出柔和白光的穹頂,望不到儘頭。遠處,各種造型簡潔流暢的白色車輛和無人物流平台沿著固定的光軌無聲穿梭。穿著同樣純白製服、麵無表情的人員行走匆匆,彼此之間很少交流,即使交談也壓得極低。
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車輛滑行和空氣循環係統的微弱嗡鳴。
就像一個巨大無比的、高效運轉的蜂巢,或者…實驗室。
“‘花園’…”蘇晚喃喃自語,無法將這個名字與眼前這個冰冷到極致的地方聯係起來。
“代號而已。”寸頭男人也下了車,走到他們身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這裡負責‘修剪’和‘培育’,自然是‘花園’。”
他的冷笑話沒有任何溫度。
“帶他們去淨化區,然後進行初步體檢和能力評估。”寸頭男人對旁邊一個等候著的、穿著白色醫用製服的女人吩咐道,然後看了一眼沈澈,“優先處理他的傷,植入物掃描和分析同步進行。”
“是,指揮官。”白製服女人點頭,聲音平淡無波。她身後跟著兩個類似護工打扮的強壯男性。
“跟我來。”女人對蘇晚和沈澈說,轉身走向平台邊緣一扇自動滑開的白色大門。
沒有選擇。兩人隻能跟上。
門後是一條同樣純白的走廊,燈光柔和卻無處不在,看不到任何陰影。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濃了。
他們被帶進一個類似更衣室的房間。
“所有私人物品放入儲物櫃。換上淨化服。”女人指著牆邊一排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連體衣,“沐浴消毒。程序在屏幕上有指示。”
說完,她和那兩個護工就退了出去,門自動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蘇晚和沈澈,以及頂角無聲轉動的監控探頭。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不安和屈辱。但沒有辦法。
默默脫下身上早已破爛肮臟的衣服,塞進儲物櫃。蘇晚緊緊攥著外婆那個已經變得灰撲撲的香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它小心地藏進了換下來的衣服內袋深處。
穿上那身白色的淨化服,料子柔軟卻陌生冰冷。
然後按照屏幕上的指示,進入旁邊的淋浴間。強力的消毒水噴霧從四麵八方襲來,衝刷著身體,帶走最後一點屬於外界的氣息。
整個過程機械、高效、毫無隱私可言。
沐浴消毒後,他們被帶往醫療區。
沈澈被推進一個掃描艙進行全身檢查和傷口處理,重點是他的頭部和腹部的植入物。
蘇晚則被帶進另一個房間,進行各種奇怪的測試——對著複雜的嗅聞儀器呼吸,分辨上百種極其相似的氣味,甚至包括一些能量波動的“味道”。她的感知被一次次推向極限,測試人員冷靜地記錄著數據,不時交換著看不懂的眼神。
幾個小時後,初步處理結束。
沈澈腹部的傷口被重新縫合,用的是一種能快速吸收的新型生物線,外麵的傷口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但他被告知,腦部的植入物情況複雜,與神經連接過深,強行取出風險極大,需要進一步研究方案。他的臉色更加陰沉。
蘇晚則感到精神透支,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們被帶到一間休息室,提供了營養液一樣的流食。味道不差,但毫無享受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