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臭的汙水順著發梢滴落,沈澈靠在冰冷粗糙的磚牆後,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化學藥劑的惡心味道。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不適,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周圍。
沒有腳步聲,沒有無人機旋翼的嗡鳴。那個戴笑臉麵具的追擊者似乎真的離開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對方的手段專業冷酷,撤退得也極其果斷,這反而更讓人不安。這不是普通的殺手或雇傭兵。
他仔細回想那張詭異的笑臉麵具——線條簡單,弧度誇張,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嘲諷。這種風格,不屬於他已知的任何組織。
是“花園”秘密培養的新力量?還是…如那個匿名信息所說,第三方勢力?
必須立刻離開!他之前的警示信號已經發出,蘇晚和耗子應該已經撤離。他現在需要找個地方清理痕跡,然後想辦法與他們彙合。
他撕下身上最臟的外套扔掉,利用貧民區複雜的地形和夜色掩護,朝著與地下室相反的方向移動。每走一段距離,他就改變一次方向,並利用能找到的一切——積水坑、廢棄油桶——儘量掩蓋自己的氣味和蹤跡。
一小時後,他確認暫時安全,躲進一個早已停用的公共廁所隔間。這裡惡臭撲鼻,但至少能提供片刻的遮蔽。
他檢查了一下身體,除了幾處擦傷和過度疲憊,沒有嚴重傷勢。腦中的植入物依舊沉寂,這讓他稍微安心,卻又有一絲陌生感。
現在,最重要的是聯係蘇晚。他們之間那種不穩定的意識感應範圍有限,且需要雙方都處於相對平靜和專注的狀態。他閉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排除雜念,在腦海中構建出蘇晚的影像和之前約定的危險信號…
…
另一邊,耗子帶著蘇晚七拐八繞,最終躲進了一個…廢棄的大型地下管道維修站。這裡比之前的地下室更加粗陋,但空間更大,堆滿了生鏽的工具和零件,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和鐵鏽味。
“這兒絕對安全!”耗子喘著氣,拍了拍旁邊一個巨大的管道閥門,“以前跟我爹在這兒躲過仇家,信號屁都進不來,出口多得老鼠都數不清!”
蘇晚卻沒心思聽這些,她靠著一個冰冷的工具箱坐下,雙手緊緊按著太陽穴,努力平複劇烈的心跳和那股源自沈澈的、強烈的危機餘波。
“他一定受傷了…我能感覺到…”她聲音發顫,那種心悸感太過真實。
“那小子命硬得像蟑螂,死不了!”耗子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也透著擔憂。他遞過來一瓶水,“你先緩緩。我去搞點吃的,順便看看外麵啥情況。”
耗子離開後,蘇晚再次嘗試感知那枚種子。這一次,不是尋求力量,而是試圖將那份擔憂和呼喚,如同祈禱般注入其中。
奇跡般地,種子內部那道藍痕似乎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種奇異的、仿佛漣漪般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極細微地擴散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的意識“聽”到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像是信號極差的通訊——
[…安…位置…?]
是沈澈!他收到了!並且傳來了詢問!
蘇晚心中一喜,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在腦海中努力構建出這個維修站的大致影像和周圍標誌物的“氣味”特征,試圖反饋回去。
[…收到…堅持住…]沈澈的意念似乎更加清晰了一點,但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新敵人…笑臉麵具…小心…]
信號再次變得模糊,最終斷開。顯然維持這種遠距離意識通訊對兩人都是巨大的負擔。
但足夠了!他知道她還安全,並且得到了大概位置!
蘇晚稍微鬆了口氣,虛脫般地靠在工具箱上。這次成功的感應,讓她對“起源”的力量有了新的認識。它似乎能增複和傳遞某種更深層的聯係。
幾小時後,耗子帶著一些偷來的罐頭和麵包回來,臉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