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如同無數聲音疊加的古老意念,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蘇晚感覺自己的思維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古老海洋裡,有種莫名的敬畏,但懷裡的種子和手中的芯片,卻傳來一種奇異的安撫感,仿佛在告訴她“無需恐懼”。
沈澈則是渾身緊繃,受傷的身體在失重環境下微微顫抖,但他依舊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巢穴,以及不遠處的林珩,手裡的武器握得咯咯作響。
“花園”的士兵和海盜們更是騷動起來,這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的溝通方式,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帶來的是本能的恐慌。
“背叛者……的血脈?”蘇晚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她下意識地看向林珩。
林珩懸浮在那裡,麵對著巢穴,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出現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脫?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那張年輕俊秀的臉龐。
“尊敬的‘流浪者’先驅,”林珩開口,用的是一種蘇晚從未聽過的、音節古老而拗口的語言,但他的意念卻清晰地傳遞給了所有人,“我攜帶著‘觀察者’的使命而來,也為……償還血脈中背負的罪孽。”
巢穴表麵的光芒微微波動,那浩瀚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了然和淡淡的嘲諷:
【‘觀察者’……哼,那些躲在帷幕之後,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懦夫。而你,林氏的後裔,你的祖先曾在這片星域立下誓言,永不回歸。如今,你踏足於此,是‘觀察者’的指令,還是你個人的……僭越?】
林珩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是為了糾正一個錯誤。也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關於‘起源方舟’,關於‘深淵侵蝕’的真相,以及……我們一族當年被迫離開的真正原因。”
【真相往往伴隨著毀滅。你的先祖正是因為無法承受,才選擇了逃避。】巢穴的意念帶著滄桑,【而你帶來的這些‘麻煩’意念掃過蘇晚、沈澈以及後麵的追兵),就是你所尋求的答案的一部分嗎?】
“他們是鑰匙。”林珩看向蘇晚和沈澈,“‘源種’的繼承者,以及‘星燼’的守護者。‘觀察者’認為,重啟‘方舟’的時機已到,但他們……是變量,是不穩定因素。我的任務,是確保‘鑰匙’按照預定的軌跡使用。”
“你放屁!”沈澈忍不住用通用語罵了出來,儘管他知道對方可能聽不懂,但憤怒讓他顧不上那麼多,“你把我們當物品?當棋子?你問過我們願不願意了嗎?!”
巢穴的意念似乎捕捉到了沈澈的憤怒,轉向了他:
【年輕的守護者,你的靈魂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這很好。但憤怒蒙蔽不了真相。‘星燼’……那艘承載著過往傷痛的船,它選擇你,並非偶然。】
緊接著,意念籠罩了蘇晚:
【而你,幼小的萌芽,身負‘源種’,手持‘共鳴密鑰’……你感受到了嗎?那呼喚你的,不僅僅是血脈的牽絆,還有這片星空本身沉重的期許。你的母親……蘇雲,她曾在此駐足,留下了一絲微弱的印記。】
母親!她真的來過這裡!
蘇晚激動起來,急忙在腦中發問:“她在哪裡?她現在安全嗎?”
巢穴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她的肉體早已離開,去向未知的險境。留在這裡的,隻是一段即將消散的思念體,指引你找到這枚‘密鑰’。她為你爭取了時間,但也觸動了某些存在的警覺。】
母親的思念體……就是之前在基地裡那個模糊的影像?蘇晚的心揪緊了。
“我們需要幫助!”蘇晚急切地傳遞著意念,“‘花園’在追殺我們,林珩背叛了我們!我們需要找到‘起源方舟’,需要知道我母親到底去了哪裡!”
【幫助?】巢穴的意念帶著一絲漠然,【‘流浪者’早已不再介入文明的紛爭。我們在此長眠,守望,記錄。除非……】
它的意念突然變得銳利,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花園”士兵和海盜:
【除非,有人膽敢褻瀆這片最後的安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