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處理廠巨大的空間裡,鏽蝕的機械如同沉默的巨獸骨架,汙水在沉澱池中翻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上方平台的邊緣,幾名“花園”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見,他們正在架設輕型能量炮,顯然準備封鎖這個可能的出口。
下方,排汙管道彙流口,汙水如同瀑布般從堅固的金屬格柵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林珩提出的方案瘋狂而冒險——拆掉格柵,從這洶湧的汙水瀑布中衝出去!
“怎麼拆?”蘇晚看著那足有手臂粗細、鏽蝕但依舊牢固的金屬格柵,聲音在轟鳴中幾乎聽不見。
林珩將背上的沈澈小心地放在一處相對乾燥的管道凸起上,快速檢查了一下剛才從“血隼”傭兵那裡繳獲的能量步槍。“用這個!對準幾個焊接點連續射擊!應該能破壞結構!但動靜會很大,肯定會驚動上麵的人!”他看了一眼上方,眼神決絕,“我留下掩護,你們走!”
“不行!”蘇晚立刻反對,“一起走!”
“一起走誰都走不了!”林珩低吼,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從他額頭滑落,“他們主要目標是你和我!我留下吸引火力,你們才有機會!沈澈需要你!”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沈澈猛地咳嗽了幾聲,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渙散而迷茫,但迅速聚焦,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和緊張的局勢。蝕痕清除後的虛弱感依舊沉重,但意識已經回歸。
“吵……死了……”他聲音嘶啞微弱,試圖動彈,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沈澈!你醒了!”蘇晚又驚又喜,連忙扶住他。
沈澈的目光掃過林珩手中的能量步槍,又看向上方平台的“花園”士兵,最後落在蘇晚焦急的臉上。他瞬間明白了當前的絕境。
“媽的……就沒……消停過……”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雙腿發軟。
“彆亂動!”林珩按住他,語速極快,“聽著,沈澈,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我和蘇晚會炸開格柵,你和她一起衝出去!順著汙水流,能離開自由港範圍!我去引開他們!”
沈澈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珩,儘管虛弱,但那眼神依舊像刀子一樣:“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沒玩花樣!”林珩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坦誠,“老子是想贖罪!行了吧?!不想死就照做!”
贖罪?沈澈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複雜、混雜著痛楚和嘲諷的表情,但他沒再說什麼,隻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沒有時間再爭論了!
林珩將能量步槍塞給蘇晚:“你來!瞄準那幾個主要的焊接點!我去上麵製造混亂!”他又將那個獠牙吊墜塞回蘇晚手裡,“必要的時候再用!”
說完,他不等蘇晚回應,深吸一口氣,如同獵豹般沿著管道壁一處鏽蝕的梯架,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目標是平台下方一個視覺死角。
蘇晚握緊了能量步槍,手心全是汗。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但眼神凶狠的沈澈,咬了咬牙,舉起步槍,瞄準格柵上方幾個明顯的鏽蝕焊接點。
“打!”沈澈在她耳邊低吼。
蘇晚扣動扳機!咻!咻!咻!
刺眼的能量光束接連擊中焊接點,爆發出耀眼的火花和金屬熔化的滋滋聲!
巨大的聲響立刻驚動了平台上的“花園”士兵!
“下麵有人!”
“開火!”
能量子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打在蘇晚和沈澈周圍的管道壁上,濺起無數碎屑和火星!
“繼續!”沈澈靠在管道壁上,用儘力氣喊道。
蘇晚強迫自己冷靜,穩住顫抖的手臂,繼續瞄準射擊!又一個焊接點被摧毀!格柵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與此同時,平台上方也傳來了爆炸和混亂的喊聲!林珩成功引爆了某種裝置可能是從“血隼”傭兵那裡搜刮的爆炸物),暫時擾亂了“花園”士兵的陣腳!
“就是現在!”沈澈看到格柵已經搖搖欲墜,猛地推了蘇晚一把!
蘇晚會意,再次集中火力,對準最後一個關鍵的承重焊接點!
轟!
伴隨著最後一道能量光束,巨大的金屬格柵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斷裂的巨響,連同大塊附著其上的鏽蝕物,朝著下方的汙水漩渦墜落!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了!洶湧的汙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奔湧而出!
“走!”蘇晚丟掉打空能量的步槍,一把拉起虛弱的沈澈,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跳入了那汙濁、冰冷、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汙水瀑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