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那聲細微的呻吟，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石室內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鬼叔立刻蹲下，輕輕拍打沈澈的臉頰：“小子？醒醒！能聽見嗎？”
沈澈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在鬼叔那張寫滿擔憂和疲憊的臉上。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水！”鬼叔扭頭低吼。
雷烈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水壺扔過去。鬼叔小心地托起沈澈的頭，一點點給他喂水。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生機。沈澈的意識如同沉船般緩緩浮出水麵，劇痛、虛弱、以及右臂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冷感瞬間清晰起來。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感覺怎麼樣？”鬼叔急切地問。
“……還……死不了……”沈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嘗試動了一下右臂，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和麻木感，皮膚下那些暗淡的黑色紋路似乎也隨之蠕動了一下，讓他心頭一沉。汙染還在，而且比想象中更麻煩。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石室，僅存的人員，以及莉娜那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和雷烈冷靜中帶著探究的眼神。“這裡……是哪裡？上麵……”
“上麵暫時安全，能量罩穩住了。我們找到了應急通道，這裡是通道裡的一個廢棄石室。”雷言簡意賅地解釋，“你昏迷時啟動了下麵的核心，打開了通道。”
沈澈愣了一下，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將那塊黑色碎片按向石碑凹槽的瞬間，之後便是無儘的黑暗和痛苦。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暗藍色晶體依舊冰冷地貼在那裡，但之前那股微弱的溫熱感幾乎消失了。
“是你手臂裡的汙染能量，混合了你自己的能量，刺激了核心才打開的通道。”莉娜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詢，“沈澈，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能和遺跡產生共鳴？為什麼你的能量能啟動核心？”
這些問題，也是雷烈和鬼叔想知道的。
沈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虛弱地喘息著。他知道，有些事瞞不住了，至少部分瞞不住了。他需要爭取信任，至少是暫時的信任，才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一種疲憊的真實感，“但我外婆……留給我的東西，可能和這裡有關。”他輕輕碰了碰胸口的晶體，“它……能讓我偶爾感受到一些……特殊的東西，比如森林的意誌，比如遺跡的能量流動。”
他省略了因果律係統的具體細節，隻將其歸結為外婆遺物帶來的特殊感應。這半真半假的解釋，反而更容易讓人接受。
“至於啟動核心……”沈澈看了一眼自己布滿黑色紋路的右臂，露出一絲苦笑，“可能……是誤打誤撞吧。那塊碎片的力量和核心的力量衝突，我夾在中間……成了導體。”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也留下了太多想象空間。莉娜顯然不信，但她沒有立刻反駁，隻是眼神更加深邃。
雷烈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徹底安全的地方。你的傷……”
“我還撐得住。”沈澈咬牙，試圖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幸虧鬼叔一把扶住。
“彆逞強！”鬼叔低喝道，“老子背你！”
“不……不用。”沈澈推開鬼叔的手，扶著牆壁站穩，“我能走。”他知道鬼叔也快到極限了，不能再拖累他。他調動起體內那微乎其微的銀白能量，勉強壓製住右臂的異樣和全身的虛弱感。
雷烈看了看沈澈的狀態，又看了看前方那條被微光石片指引的通道，沉聲道：“不能再耽擱了。我們走。沈澈，你跟在我和鬼叔中間。莉娜，阿傑，你們跟上。”
眾人再次啟程。這一次，隊伍裡的氣氛更加沉悶。莉娜攙扶著阿傑，目光時不時掃過沈澈的背影和雷烈，不知道在盤算什麼。雷烈則更加警惕，不僅注意著前方的未知，也分神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通道依舊向下傾斜，但坡度平緩了許多。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塊發光石片，提供著穩定的照明。空氣流通，帶著一股陳腐但無害的氣息。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路繼續向下，另一條路則水平延伸，指向未知的黑暗。水平通道的入口處，沒有發光石片指引。
“走哪邊？”領頭的傭兵隊員回頭問道。
雷烈看向沈澈：“有感應嗎？”
沈澈閉上眼，仔細感知。向下的通道，那股與幼苗同源的純淨波動依舊清晰，仿佛是主乾道。而水平通道……他皺了皺眉，那裡傳來一種極其微弱、但令人不安的紊亂感，似乎隱藏著什麼。
“向下……安全。水平那邊……有危險。”沈澈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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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莉娜挑眉，“也許是機遇呢？永恒之種可能在任何地方。”她對沈澈的感知並非完全信任，尤其是在涉及到核心利益時。
雷烈沉吟了一下。按照常理，應該跟隨明確的能量指引。但莉娜的話也不無道理，遺跡處處是風險，也可能處處是寶藏。
“我們時間有限，目標是安全撤離。”雷烈最終做出了決定，“優先選擇安全路線，向下。”
莉娜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但她沒有公開反對，隻是冷哼了一聲。
隊伍繼續沿著向下的主通道前進。又走了十幾分鐘，通道開始變得寬闊，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殘破的壁畫，描繪著一些祭祀、朝拜巨大樹木的場景，風格古樸而神秘。
突然，走在前麵的傭兵隊員停了下來，低聲道：“隊長，前麵沒路了！”
眾人心中一緊，快步上前。隻見通道的儘頭，是一麵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嚴絲合縫地堵死了去路。石壁上方，鑲嵌著三塊比之前見過的都要大的發光石片，排列成一個等邊三角形，散發出柔和但穩定的光芒。
而在石壁的正中央，有一個明顯的、手掌形狀的凹槽。凹槽周圍，雕刻著細密的、與下麵控製核心石碑上類似的紋路。
“需要……身份驗證？”鬼叔皺起眉。
雷烈上前檢查了一下石壁和凹槽，搖了搖頭：“不像機械機關，更像是……能量認證。”他嘗試用手按在凹槽上，毫無反應。又讓那名傭兵隊員試了試，同樣如此。
“看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開。”莉娜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目光再次落到了沈澈身上，“看來，又到了我們‘關鍵先生’出場的時候了。”
沈澈看著那個手掌形狀的凹槽，感受著石壁後隱隱傳來的、更加清晰和磅礴的純淨波動，心中了然。這後麵，恐怕就是遺跡真正核心的區域，或者就是出口。而打開它的鑰匙，很可能就是與遺跡同源的能量，或者……像他這樣，身上帶著遺跡關聯物晶體）和特殊感應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石壁。
他能打開這扇門嗎？門後又將是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而莉娜眼中那愈發明顯的貪婪和算計，又會在門開的瞬間，引發怎樣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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