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環屏幕上的藍光穩定下來,重組進度停在了8.7。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早,但沈澈的核心功能——基礎數據分析、環境掃描、以及短距離通訊——已經勉強可以運行了。
【通訊模塊重啟。正在嘗試連接‘溪穀營地’廣播頻率。】沈澈的聲音清晰了許多,雖然依舊帶著電子質感,但不再斷斷續續。
艾拉等人圍坐在老式無線電旁,手環通過一根臨時接駁的線纜與無線電連接,充當了信號放大和解碼器。揚聲器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沈澈正在調整頻率,過濾雜音。
幾分鐘後,一個雖然充滿乾擾但能聽清的人聲傳了出來:“……重複,這裡是溪穀營地,我是負責人老周。我們急需醫療用品,尤其是抗感染和能量灼傷藥劑。另外,如果有懂舊時代機械或能量係統維修的人,請務必聯係我們!我們被一些……很難纏的東西圍住了,防禦工事損壞嚴重。”
聲音聽起來是個中年男人,語氣疲憊而急切。
影梭看了艾拉一眼,對無線電說道:“收到,溪穀營地。我們是……荒野幸存者小隊。你們說的‘東西’,具體什麼樣?數量多少?”
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回應,而且聽起來不像官方救援隊。“感謝回應!那些東西……外表像放大很多倍的金屬甲蟲,或者螃蟹,但關節是某種發光的能量體,外殼是暗灰色的合金,能反射能量攻擊。它們動作很快,力氣很大,能用前肢發射一種高熱切割光束。數量……至少二三十隻,白天活動少,夜晚攻擊性極強。我們已經損失了六個人,圍牆被撕開好幾個口子。”
金屬甲蟲?能量關節?高熱切割光束?這描述確實不像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汙染怪物或“轉化體”。更像是……某種人造的,或者半機械的作戰單位?
“你們營地位置?具體坐標?距離幽暗林海深處的‘深綠庇護所’遺址有多遠?”艾拉追問。
“我們在林海東邊,靠近一條乾涸的古河道,營地建在一個天然石崖下麵。坐標是……”老周報出了一組經緯度數字,沈澈立刻在手環投射的簡易地圖上標注出來。“深綠庇護所?沒聽說過。但我們這邊往西大概五六十公裡,以前勘探隊說過有個很大的地下遺跡入口,後來被塌方埋了,是不是你們說的庇護所?”
方向大致對得上,但距離比預想的近。那個庇護所外圍比想象中更大。
“那些機械怪物,從哪裡來的?有沒有規律?”荊鴉問出了關鍵。
“不清楚!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大概一周前開始出現零星幾隻,後來越來越多。我們懷疑……可能跟西邊更深處前段時間那次大地震和能量爆發有關。”老周的聲音帶著恐懼,“那次動靜太大了,整個林海都在晃,然後這些東西就出現了。”
一周前,大地震和能量爆發——正是他們與汙染核心決戰,引發崩塌共振的時間點!
難道是汙染核心崩潰,釋放了某種能量,激活了深埋地下的、庇護所或其他方舟設施裡的自動防禦係統或……實驗項目?
“我們這裡有一些藥品和懂點技術的人,但離你們不近,過去需要時間,而且我們自己也剛經曆惡戰,狀態不好。”影梭實話實說,“你們還能撐多久?”
“藥品最多再撐三四天,重傷員等不了。防禦工事……如果今晚它們還像前兩天那樣集體衝擊,可能守不住。”老周聲音低沉下去,“如果你們能來……任何幫助,我們都感激不儘。如果來不了……也請告訴我們一聲。”
通訊暫時中斷,對方需要節省電力。
小前哨站裡一片沉默。外麵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風聲穿過破損的門縫,嗚嗚作響。
“去不去?”夜梟第一個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但目光掃過眾人。
“他們有傷員,急需藥品,我們也需要更多關於那些機械怪物的信息。”荊鴉作為醫生,傾向明顯,“而且,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和方舟設施有關,放任不管,可能會成為新的禍患。它們現在攻擊溪穀營地,下一步可能擴散。”
影梭看向艾拉:“你的意見?”
艾拉盯著地圖上那個標注點,又看了看手環屏幕。沈澈正在嘗試分析從剛才通訊中捕捉到的、極其微弱的背景能量噪音。
【分析結果:檢測到非自然、高度規律性的高頻能量脈衝殘留,與已知方舟自動化防禦單元‘清道夫’係列的部分特征吻合度47。】沈澈彙報道,【‘清道夫’係列為方舟用於清理失控實驗區域或嚴重汙染區的半自主作戰機械,通常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由區域主控係統或特定能量信號激活。】
“清道夫”?清理失控區域的機械?難道汙染核心崩潰時釋放的能量,無意中激活了深綠庇護所深處埋藏的這些“清潔工”?而它們現在,把溪穀營地當成了需要“清理”的“失控區域”?
這解釋得通。但也意味著,溪穀營地那邊的情況可能比老周描述的更複雜——可能營地本身建立在某個未被發現的方舟設施外圍,或者附近有激活信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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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能嘗試連接沼澤營地那邊的通訊嗎?哪怕隻是接收狀態信息?”艾拉問。她需要知道雷烈那邊是否安全,如果可以,或許能從營地獲得一些支援。
【嘗試中……環境乾擾仍強……連接失敗。但接收到一段非常微弱的、循環播放的加密狀態廣播,信號源指向沼澤方向,內容為預定安全代碼。】沈澈道,【解碼後含義:營地主體安全,固守中,外部有異動但可控,暫無餘力支援外派。重複播放時間間隔約六小時。】
雷烈他們暫時沒事,但也抽不出手。這在意料之中。
現在,選擇擺在他們麵前:留下休整,等待完全恢複,但可能錯失救援溪穀營地的時機,並且對新的威脅一無所知;冒險前往,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風險極高,但可能救人,並獲得關鍵信息。
“去。”艾拉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們不能見死不救。而且,那些‘清道夫’如果擴散,對誰都是威脅。我們狀態是不好,但對方隻是被圍困的平民,我們有戰鬥經驗,有沈澈的輔助,還有……”她摸了摸心口,那裡“種子”力量平穩流轉,“一些特彆的手段。小心點,有機會。”
影梭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那就去。但計劃要周密。我們不能直接硬闖怪物堆。”
“夜梟和我先去偵察。”影梭繼續道,“摸清那些機械怪物的活動規律、弱點、數量分布。荊鴉,你留在這裡,照顧艾拉,同時用無線電嘗試和溪穀營地保持間斷聯係,讓他們知道我們在行動,穩住他們。艾拉,你儘快恢複,沈澈,全力分析所有關於‘清道夫’的數據。”
分工明確。艾拉雖然想一起去偵察,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去了反而是拖累,不如抓緊時間恢複和幫助沈澈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