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酒店頂層的“雲端”拍賣廳,空氣裡彌漫著金錢被蒸餾後特有的冰冷芬芳。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陰沉的午後鋪展,如同巨獸蟄伏的脊背。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傾瀉下璀璨卻毫無溫度的光芒,在光可鑒人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麵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照亮了每一張矜持、精算、暗藏獠牙的麵孔。
絲絨座椅上端坐的,是這座城市乃至整個東亞商圈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他們低聲交談,指間的雪茄煙霧嫋嫋,昂貴的腕表在袖口若隱若現,目光如同探針,在彼此和前方展台之間逡巡,評估著風險與血腥味。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表麵平靜,深處暗流洶湧。
展台中央,聚光燈柱如同舞台追光,牢牢鎖定在拍賣師麗莎身上。她穿著一身剪裁鋒利如刀的猩紅色arani西裝套裙,襯得她肌膚勝雪,也襯得她唇上那抹同樣猩紅、飽滿欲滴的口紅,如同剛剛啜飲過鮮血。波浪般的栗色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她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全場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掌控感,仿佛台下的巨賈名流不過是她掌中待價而沽的羔羊。她手中那柄沉重的、黑檀木鑲嵌金色紋路的拍賣槌,在她塗著同色係甲油的纖長手指間,如同權杖般被隨意把玩著。
“各位尊貴的來賓,”麗莎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設備傳來,清晰、平穩,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瞬間壓下了場中所有細微的嘈雜,“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標的——趙氏集團核心資產,青龍港a區及b區,3號碼頭至7號碼頭,永久經營權及其附屬倉儲、物流設施整體權益。”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猩紅的唇角勾起一絲職業化的、卻冰冷如刀的弧度,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前排某個臉色煞白的年輕人。
“起拍價,”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如同冰錐鑿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三十億。”
“嗡——”
場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般的低語。三十億!即便是對在座的大多數人來說,這也絕非一個小數目。更何況,青龍港碼頭,這個曾經象征著趙氏不可一世霸權的龐然大物,如今已被“輻射”、“走私”、“債務”的標簽死死纏住,如同一個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腫瘤。三十億起拍?這更像是一個殘酷的笑話,或者…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麗莎指間那柄沉重的拍賣槌,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令人心頭發緊的木質摩擦聲。她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緩緩掃過全場,在那些或沉思、或皺眉、或目光閃爍的麵孔上逡巡,似乎在捕捉第一個敢於踏入這片輻射區的勇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橡皮筋,繃緊著所有人的神經。角落的vip席位上,趙銘,趙山河唯一的兒子,那個曾經開著熒光色超跑、叫囂著“我爸是趙山河”的紈絝,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寬大的絲絨座椅裡。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昂貴的腕表也掩蓋不住他手腕的顫抖。三十億!這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那是他父親用命、用整個趙氏帝國換來的最後一點“遺產”,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他死死盯著展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麗莎臉上那絲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她優雅地抬起手,拍賣槌微微揚起,紅唇輕啟,準備宣告第一次流拍。
就在那柄象征終結的槌子即將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億八千萬。”
一個清冷、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倦意的女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顆小石子,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聲音來自會場最不起眼的後排角落。聚光燈並未第一時間捕捉到那裡,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轉向聲源!
薑璃。
她依舊穿著那身煙灰色的定製西裝,靠坐在寬大的座椅裡,姿態閒適得如同在自家客廳品茶。頸間的珍珠項鏈溫潤依舊,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藍寶石戒指,在角落相對昏暗的光線下,不再折射刺目的光芒,反而沉澱出一種深海般的、幽邃冰冷的藍。她甚至沒有完全舉起競標牌,隻是用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隨意地夾著那枚小小的、代表身份的號牌,輕輕晃了晃,動作隨意得如同在驅趕一隻不存在的飛蟲。那張精致卻毫無波瀾的臉上,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嘩——!”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會場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炸彈!巨大的嘩然聲浪瞬間掀翻了屋頂!
“多少?1.8億?瘋了嗎?!”
“趙氏碼頭?1.8億?這…這是羞辱價!”
“薑璃!是薑璃!她怎麼敢?!”
“三十億起拍,她直接叫1.8億?這不合規矩!”
質疑、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角落裡的年輕女人身上,如同看著一個闖進瓷器店的瘋子,或者…一個執掌生死的冷酷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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