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再次落在了那份皺巴巴的報紙上。報紙頭版，薑璃那張在聚光燈下精致、冷漠、無懈可擊的臉，正無聲地嘲笑著她。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惡毒的念頭，如同毒液般注入她的腦海。
她顫抖著手指，在手機裡僅存的幾個垃圾app中，找到了一個功能簡陋的圖片處理軟件。她翻找著，竟然找到了一張很久以前偷偷拍下的、薑璃用於某個商業登記的一寸電子證件照！照片上的薑璃，麵容精致，眼神平靜，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
白薇薇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病態的光芒。她用顫抖的手指，點開軟件拙劣的“換臉”功能。她將自己手機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潰爛的臉，拍下一張。然後，她選中了薑璃那張證件照的臉部區域，再選中自己剛拍的照片…
軟件運算著，發出卡頓的聲響。屏幕上，薑璃那張完美的臉，被生硬地、扭曲地“嫁接”到了白薇薇那張鼻梁塌陷、皮膚潰爛的照片身體上！比例失調，邊緣模糊，光影錯亂，形成一張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合成照”！照片上，“白小薇”有著薑璃的臉，卻頂著一個潰爛塌陷的鼻子，眼神裡充滿了不協調的絕望和貪婪。
看著這張如同恐怖片劇照般的合成照片，白薇薇卻像是看到了通往新生的門票！她扭曲地笑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薑璃的臉…用仇人的臉，去騙仇人的錢！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複仇嗎？她幾乎能想象薑璃看到這份申請表時的表情！
她將這張觸目驚心的合成照打印出來——用的是旅館前台那台快要報廢、色帶都模糊的針式打印機。照片效果更加慘不忍睹，薑璃的臉部線條模糊扭曲，潰爛的鼻子在粗糙的打印點上顯得更加惡心。白薇薇卻像捧著聖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它貼在了申請表格的照片欄。
幾天後，這份散發著廉價旅館黴味、字跡歪扭煽情、貼著驚悚合成照片、申請五百萬整容修複的“白小薇”申請表，混雜在一大堆或真實或虛假的申請文件中，流入了璃光基金的初審部門。
璃資本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薑璃靠在椅背裡，指尖在平板電腦光滑的屏幕上滑動。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份“白小薇”的申請表。申請金額：￥5,000,000.00。申請項目：醫療整形修複重度創傷後畸形）。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字字血淚的“危機簡述”，掠過那刮改拙劣的“白小薇”身份證複印件，最終，定格在申請表格照片欄。
那張扭曲的合成照片，清晰地呈現在高清屏幕上。照片裡，“白小薇”頂著薑璃那張被軟件扭曲得有些變形的臉，下方連接著一個潰爛塌陷的鼻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瘋狂的貪婪。拙劣的ps痕跡和粗糙的打印效果，讓這張照片如同一個充滿惡意的拙劣玩笑。
薑璃的指尖，在照片中那個屬於“白小薇”的潰爛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嘲諷。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如同手術刀切開皮肉前精準的定位。
她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平穩無波：“把‘白小薇’的申請表拿進來。”
幾分鐘後，助理將那份皺巴巴的原件恭敬地放在她的紅木辦公桌上。
薑璃拿起一支暗紅色的審批專用筆。筆尖懸在“審批意見”欄上方，微微一頓。
然後，她落筆。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批準。】
【援助金額：人民幣伍佰萬元整￥5,000,000.00）】
【指定用途：鈦合金鼻骨植入及麵部修複定點醫院：聖心國際醫學美容中心）】
【薑璃】
寫罷，她將申請表推向桌邊。隨即，她拿起自己的私人加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輸入一個號碼，發送了一條極其簡短、隻有收件人才能完全理解的加密指令：
【龍：新單。貨：白薇薇。部位：肋軟骨左側第78肋）。要求：無菌活體取樣，術後護理費500萬已預付。】
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燈亮起，隨即熄滅。
薑璃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申請表上，落在那張頂著她的臉、卻有著潰爛鼻子的驚悚照片上。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如同冰原上掠過的一絲寒風。
“鈦合金鼻骨？”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卻像淬了冰的針，“既然這麼想換一副硬骨頭…那就用你自己的肋骨，好好支撐起你的新‘門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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