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夜郎廣以後,路遙之重新坐回桌前,看著微笑不語的莫念。
“你不跟他一起走嗎?”莫念好奇道。
“不,夜郎國的那些事暫且不管,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路遙之揚了揚下巴,沒好氣地說道,“你到底怎麼樣?跟我說老實話。”
“我剛剛說老實話了啊。沒那麼好,也沒那麼差。”
路遙之“嗤”了一聲。
“都給你打了十年下手了,我還不了解你?但凡沒事,你現在就要跑出去四處亂闖,惹一大攤子事然後全甩到我們身上了,哪裡這麼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裡十年?
沒坐煩啊?我看你是走不了吧?”
“哎呀,到底是我坐煩了還是你待煩了呢?”
莫念盤著手上的蒼龍珠,思索片刻,坦然道,“我還是那句話。”
路遙之眉頭都擰緊了。“你真沒事?”
“沒有輕鬆到沒事的地步,”
莫念睜開眼,瞳孔中仍舊是一片灰霾,補充道,
“……也沒有壞到楚師姐那種地步,就是這樣。”
聽見莫念的解釋,路遙之捏了捏太陽穴,感到一陣心累和頭疼。
“這還不嚴重……以楚輕歌為基準的話,什麼情況都算‘不嚴重’吧?”
“我會把你這話跟師姐說的,”莫念笑嘻嘻道,“你等著吧。”
“你先跟黃前輩楚前輩解釋一下,你把人家女兒拐走,出去轉了一圈以後就拿了一把‘葬劍’回來的事情吧!”
路遙之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要知道葬劍塚和青雲門之間的關係,那已經不是所謂“針鋒相對”、“水火不容”能形容的了。劍修們解決分歧的方式極其直接簡單,飛劍一碰,站著就贏,躺下就輸。
相比還有些人情味的青雲劍仙,葬劍塚的劍魔們可是徹徹底底將此身全都交付給劍上的瘋子。
據說他們堅信劍上寄托著禦劍者的精魄,放棄自我,投身劍道,就能繼承前輩的遺誌,在劍道上走的更遠。
他們甚至舍棄了自己的本名和道號,埋葬舊身,重獲新生,以劍號為本名,消磨自己的七情六欲,逐漸變成臉覆麵具,無知無覺的劍魔。
比如那個始作俑者“慕雪晴”,並非姓慕名雪晴,而是她的劍就叫做“慕雪晴”,再比如……楚輕歌的“恨水逝”。
事實上當眾人發現楚輕歌偷偷繼承了葬劍塚的劍號以後,連黃靜萱都被驚動得親自前來,原本打算小小修理莫念一頓的。
可看見女兒的樣子,黃靜萱也有點詫異了。
按理來說接了葬劍塚的“劍號”,楚輕歌就斬斷因果,不該是“楚輕歌”了才對。
可現在,她既是劍魔“恨水逝”,也是自己的女兒“楚輕歌”……這事就透著一股邪性。
要麼魔劍·恨水逝也包容取代不了這令自己頭疼的女兒的天生魔性,要麼就是有“什麼人”能讓她心甘情願的交出“楚輕歌”的一切,不至於泯滅於劍之魔道之中……沒有第三種解釋。
出於後一種考慮,黃靜萱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把女兒帶回玄明界。但每次目光看向莫念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問出和路遙之乃至其他人不得不反複確認的一個問題:
“你真的沒事?”
“真沒事,隻是出了一點小意外。”當時還沒學會收斂自己周身魔塵的莫念聳了聳肩,在魔焰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恐怖。
“隻是和元嬰期的一縷入魔殘魂獨自周旋了一段時間而已。比起身死道消,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是還能接受的代價了。”
黃靜萱愣了愣,打量了莫念上下,忍不住點了點頭,
“那你還是莽撞了點啊。就連我和輕歌他爹,也是拿上門內仙劍配合合擊陣法才斬過一次。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是勉強了一點。”
“黃前輩,你這麼裝有點刻意做作了……”
“大家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