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下,謝謝。”男人下車時不小心撞了林羽的肩膀,公文包拉鏈敞開的瞬間,林羽瞥見裡麵露出半本線裝書,封麵上“終南山”三個字格外醒目。
天書突然在背包裡發燙,一行字浮現眼前:“此人乃終南山清虛觀俗家弟子,姓秦名風道,背包裡有木盒殘片。”
林羽幾乎是本能地跟著男人下了車。出站口的風裹挾著深秋的涼意,他看著秦風道走進街角的茶館,玻璃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推開門時,茶香混著檀香撲麵而來,穿對襟褂子的夥計引著他走向靠窗的桌位,恰好能看見秦風道正對著一本古籍凝神細看。
“先生要點什麼?”夥計遞過菜單。
林羽的目光落在秦風道手邊的銅飾上,那上麵的紋路在茶霧中若隱若現:“一壺碧螺春,謝謝。”
他假裝翻看著菜單,餘光卻始終追隨著秦風道的動作。對方用指尖輕撫古籍上的符號,那手勢與自己撫摸天書封麵時如出一轍。當秦風道端起茶杯時,林羽清晰地看到他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天書提示那是二十年前山洪中救人時留下的印記——正是當年店主遭遇的那場災難。
“這位先生,”林羽端著茶杯走過去,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冒昧打擾,您這銅飾的紋樣很特彆,不知從何而來?”
秦風道抬眼時,林羽注意到他瞳孔深處有淡淡的青影,就像被蒙上一層薄霧。對方打量他片刻,突然笑了:“小夥子也懂這個?這是清虛觀的護符,能擋災辟邪。”
“我爺爺以前也有類似的物件。”林羽斟酌著詞句,“他曾在終南山待過一段時間。”
秦風道的手指猛地頓住,茶杯在桌麵上磕出輕響:“令祖父尊姓大名?”
“林建國。”
“林建國……”秦風道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突然起身抱拳,“原來是故人之後!我師父常提起林師兄,說他當年為護觀中典籍,在山洪裡丟了半條命。”
林羽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眼眶瞬間發熱。他看著秦風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木盒殘片,上麵的鎖扣與天書封麵的凹槽嚴絲合縫:“這是當年從洪水裡撈出來的,師父說等有緣人出現再交給他。”
指尖觸碰到木片的刹那,天書突然從背包裡飛出,自動貼合在殘片上。兩道青光交織著衝上屋頂,茶館裡的風鈴突然無風自動,發出清越如編鐘的聲響。林羽在漫天符紋中看到爺爺的身影,他抱著一個沉重的木箱在洪水中奔跑,身後是坍塌的觀門,身前是洶湧的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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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木盒裡裝的是天書。”林羽喃喃自語,終於明白爺爺並非遺失了它,而是用生命護住了這件寶物。
秦風道望著空中流轉的符紋,長歎一聲:“師父說過,天書認主,必是心懷正念者。當年林師兄就是因為不忍見山下村落被洪水吞沒,強行改動天機才遭反噬,病逝前還念叨著‘道在人心’四個字。”
林羽想起《道德經》“上善若水”的教誨,突然懂得爺爺當年的選擇。所謂乾預規則,從來不是逆天而行,而是以善為舟,在天道的洪流中為他人渡出一條生路。就像此刻,秦風道遞來的木盒殘片上,還留著爺爺指尖的溫度。
回到公司時,林羽發現部門主管正站在他的工位前。對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笑容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小林,這份項目報告你幫張姐補一下吧,她突然離職,好多收尾工作沒做。”
林羽看著文件上的簽名處留著空白,天書立刻彈出提示:“此乃陷阱,文件暗藏財務漏洞,補簽者將背負責任。”他注意到主管袖口沾著的咖啡漬,與張姐桌上那杯未喝完的拿鐵顏色一致,顯然是故意留下的“證據”。
“不好意思王主管,”林羽將文件推回去,指尖在桌角輕輕敲擊,“張姐的工作我不熟悉,萬一出錯就不好了。而且人事規定裡寫著,離職員工的文件需要部門審核後才能歸檔,您說是吧?”
主管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林羽能看到他腦海裡閃過的念頭: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年輕人,怎麼突然變得不好拿捏了。他想起店主說的“伏藏”二字,原來真正的智慧不是鋒芒畢露,而是在規則的縫隙中守住自身。
午休時,林羽去醫院給父親送飯。病房裡陽光正好,母親正拿著陳景明醫生的簡曆反複端詳:“我托人打聽了,這位陳醫生確實是好大夫,上禮拜還有患者送錦旗到醫院呢。”
父親靠在床頭,臉色比昨天好了些:“小羽,你怎麼知道要找他?”
林羽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想起爺爺在《南華經》裡寫的“守心”二字:“就是覺得有緣分。”他沒有說出天書的存在,有些秘密需要獨自承擔,就像爺爺當年默默守護天書那樣。
正說著,陳醫生推門進來查房。他聽診時的動作輕得像羽毛,解釋病情時語速平緩,目光掃過輸液管的流速時,精準得如同尺子丈量。林羽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黃帝內經》,書頁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手術定在下周三。”陳醫生在病曆本上寫下醫囑,“雖然風險高,但你們放心,我會儘全力。”他說話時,陽光恰好落在聽診器的金屬片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林羽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爺爺的影子——同樣的沉靜,同樣的堅持,就像《素問》裡說的“上工治未病”,真正的醫者不僅治療身體的疾病,更在守護人心的光明。
離開醫院時,林羽在走廊看到那個被黑心醫誤診的少年,正由母親陪著做檢查。少年臉上雖然還有病容,眼裡卻有了神采。天書提示他們昨天遇到的那位醫生,正是陳景明的學生。命運的齒輪咬合轉動,善良的漣漪正在規則的湖麵擴散。
路過公園時,那隻橘貓正蜷縮在長椅下曬太陽。林羽買了根火腿腸蹲下身,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想起天書說的半年後救孩童的事。他輕輕撫摸貓咪的肚皮,那裡正孕育著新的生命,也藏著未來的希望。
夜幕降臨時,林羽翻開天書。那行模糊的字跡又清晰了幾分——“以心為引,以善為舟,可破規則”。月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那些扭曲的符號漸漸舒展,像一群展翅的蝴蝶。
他走到書桌前,將爺爺的住院單、秦風道給的木盒殘片與天書擺在一起。三者接觸的瞬間,發出幽幽的青光,在牆上投射出一幅殘缺的地圖,終點處標注著“清虛觀”三個字。
林羽看著地圖上蜿蜒的路線,突然明白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爺爺未完成的事,需要他繼續下去;天書隱藏的秘密,等待他去揭開。就像《周易參同契》裡說的“坎離匡廓,運轂正軸”,陰陽輪轉間,總有需要人挺身而出的時刻。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母親發來的消息:“陳醫生說手術方案調整好了,讓我們放寬心。”林羽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每個窗口都亮著屬於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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