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分,山間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林羽跟著玄蘊道長沿雲窟緩行。洞窟入口處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發亮,鞋尖踏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濕滑——那是雲窟深處終年不散的潮氣凝結而成。往裡走,光線漸漸暗下來,隻有頭頂天窗漏下的幾縷陽光,在酥化石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煉丹台早已沒了昔日的煙火氣,厚厚的石粉如細膩的流沙,將台麵掩埋得隻剩半截爐腳露出,爐腳表麵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火痕,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煉丹盛景。
窟壁上的經文刻字更顯滄桑,大多已經剝落得模糊不清,指尖撫過石壁,能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有些地方甚至能刮下細碎的石末。唯有“道”“德”二字還頑強地留在壁上,字跡邊緣泛著淡淡的濕光,仿佛被雲窟的靈脈滋養著,未曾被時光完全侵蝕。走到窟後,“靈脈泉”的景象讓林羽心頭一沉:泉眼被黃白色的酥化石粉堵得嚴嚴實實,原本該清澈的泉水泛著渾濁的乳白色,像摻了磨碎的石末,隻有泉邊幾株水藻貼著濕石生長,葉片邊緣微微卷曲,透著幾分勉強存活的倔強。
“此處為‘離’位,屬火,火能燥土,需種耐旱靈草化之。”玄蘊道長的聲音打破了洞窟的寂靜,他彎腰從隨身的竹籃裡取出幾枝霧水葛,葛枝帶著新鮮的綠意,莖稈上還沾著山間的露水。他蹲在泉邊,小心翼翼地將葛枝插入石縫,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霧水葛屬木,木能生火,可引泉邊乾燥氣流,散周邊濕滯。你看這葛枝的根係,纖細卻堅韌,能順著石縫往下紮,既不破壞石壁,又能吸收潮氣。”
林羽湊過去細看,果然見霧水葛的根係呈淺褐色,像細密的絲線纏繞在石縫間。兩人走過廢棄的香案,案麵布滿裂紋,石縫裡卻意外長出一叢細辛。細辛的葉片貼著石麵舒展,呈心形的綠葉泛著油亮的光澤,根係則深深紮進石縫,將鬆動的石粉牢牢固定。玄蘊道長摘下一片葉子,遞到林羽鼻尖:“你聞,這葉子有股清苦的香氣,正是它‘化濕滯’的底氣。”他指尖撚著葉片繼續說道,“它的根係能分泌透明的膠質,黏性極強,能把酥化石粉凝結成團,比任何化學黏合劑都管用,還不會損傷石質。”
林羽接過葉片,清苦的氣息順著鼻腔鑽入腦海,突然想起《太初規則》裡“濕有緩急,化有燥散,草木能解”的記載,字句與玄蘊道長所說的“靈脈相通”之說漸漸重合,像是兩把不同的鑰匙,打開了同一扇關於自然修複的大門。他低頭看著石縫裡的細辛,忽然覺得這些不起眼的草木,竟藏著比書本更鮮活的智慧。
下午的修複工作轉向窟壁的經文刻字縫隙,陽光透過天窗斜照進來,給刻字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林羽依著玄蘊道長傳授的“順字固植法”,蹲在石壁前,手裡拿著特製的細毛刷,一點點清理刻字縫隙中的酥化石粉。毛刷的刷毛柔軟,生怕用力過猛刮傷殘存的字跡,每清理完一段,他都會停下來吹走石粉,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的碎屑。
玄蘊道長則在一旁準備種植基質,他將曬乾的草木灰倒進竹篩,篩掉粗硬的雜質,隻留下細膩的粉末:“這是‘散濕灰’,能吸附多餘濕氣,鋪在底層能給靈草築牢根基。”接著,他又將腐葉土與雲窟石粉按比例混合,腐葉土呈深褐色,帶著腐殖質的清香,與淺灰色的石粉混合後,竟有種奇妙的和諧感。“草木灰柔而散濕,雲窟石粉剛而固字,”玄蘊道長往土中摻著乾鬆針,鬆針呈金黃色,混在土裡像撒了一層碎金,“二者相濟,既能讓靈草紮根,又能保護經文,就像給刻字裝了層綠色護膜,既不遮擋字跡,又能滋養石壁。”
邱工拿著硬度儀走過來,儀器的探頭輕輕貼在經文刻字處,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最終停在“1.5”的位置。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筆尖在記錄本上飛快滑動:“這便是‘道法自然’的智慧!之前用化學加固劑,雖然能暫時提升硬度,但時間一長會損傷石質,現在借草木之力,既保住了古貌,又讓刻字更穩固,數據比預期還好!”林羽看著硬度儀上的數字,又望向壁縫裡剛種下的靈草幼苗,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原來保護文物,不一定非要用冰冷的儀器,順應自然的力量,反而能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
沒過多久,高山生態與文物保護研究所的師生們背著沉甸甸的采樣箱來了。箱子上貼著“雲窟靈草研究”的標簽,拉鏈處還掛著小小的五行吊墜。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指揮學生們在洞窟裡搭建臨時實驗台:“我們要在這兒建立‘高山岩生藥草園’,采集靈草樣本研究其化濕固石機製,說不定能為其他石窟修複提供新思路。”
學生們圍在靈草叢旁,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取下少量根係和葉片,放進密封的標本袋。其中一個戴著手套的女生,將靈脈草的根係放在顯微鏡下,很快發出一聲驚歎:“教授您看!靈脈草的根係能分泌多糖類物質,這些物質像膠水一樣,把酥化石粉黏結成了穩定的結構!”教授湊過去細看,鏡頭下,透明的多糖物質包裹著石粉顆粒,形成了細密的網狀結構。另一邊,研究雪靈芝的學生也有了發現:“雪靈芝的葉片表麵有很多微小的氣孔,能吸收空氣中的多餘水分,葉片背麵還有絨毛,能減少潮氣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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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據太有價值了,要發表在《中國道教高山生態研究》上,”教授調試著檢測儀,屏幕上顯示出靈草生長的實時數據,“標題就叫‘道家雲窟蘊靈思想與靈草化濕固石技術的融合實踐’,讓更多人知道傳統智慧的現代價值。”林羽站在一旁,看著學生們給每株靈草標注五行屬性——靈脈草屬土通脈)、雪靈芝屬水潤而不滯)、霧水葛屬木散濕),標簽紙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突然覺得自己手中的鏟子不再隻是種植工具,更像是一支筆,在雲窟的經文上,書寫著“陰陽調和”的蘊靈篇章。
傍晚時分,山間的風雪毫無征兆地驟至。狂風卷著雪花,狠狠砸在洞窟的石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林羽與眾人急忙拿起塑料布,想要加固窟壁上的靈草,生怕幼苗被風雪凍傷。可玄蘊道長卻獨自立於窟前,任由風雪打濕他的道袍,道袍的青色被雪水浸得更深,衣擺隨風飄動,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他手中的八卦鏡泛著銅色的光澤,鏡麵在風雪中清晰地映出雲窟的全貌,連壁縫裡的靈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道德經》雲‘上善若水’,此雪為‘靈脈之雪’,可助靈草紮根,無需躲避。”玄蘊道長的聲音透過風雪傳來,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林羽半信半疑地放下塑料布,果然見風雪順著窟壁的石縫飄落,落在靈草根部,漸漸凝成薄薄的冰晶,冰晶折射著微弱的光,像是給靈草裹上了一層水晶外衣。老秦抹了把臉上的雪,忍不住笑出聲:“以前下雪,我們都怕石質凍融開裂,整夜睡不著覺,現在有了靈草,反倒盼著雪來,這就是‘變害為利’啊!”風雪中,窟門的“鎮窟石”被雪花覆蓋得愈發清晰,石麵上的紋路與靈草的葉片交織在一起,靈草在風雪中輕輕舒展葉片,仿佛整個雲窟都在風雪的滋養下,慢慢恢複了靈脈的活力。
晚飯是在石屋的土灶旁吃的,土灶用山間的青石砌成,灶膛裡的鬆枝燒得正旺,火苗“劈啪”作響,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鐵鍋裡燉著山雞,湯汁翻滾著,飄出濃鬱的香氣,其中還夾雜著靈脈草的清冽,聞著就讓人食欲大開。玄蘊道長從竹櫃裡取出一個古樸的茶盒,打開後,墨綠色的茶葉散發著淡淡的鬆木香:“這是‘蘊靈茶’,茶葉采自窟旁的野生高山茶,用鬆枝火烘乾而成,吸了雲窟的靈脈之氣。”他用紫砂壺衝泡茶葉,熱水注入的瞬間,茶香更濃了,“此茶性溫而味醇,恰如雲窟的靈草,雖生在濕石之中,卻有化濕之性。”
邱工從包裡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檢測報告,紙張邊緣還帶著山間的潮氣。他展開報告,指著上麵的曲線圖說:“最新數據顯示,雲窟石質酥化速率較之前減緩了50,已經達到文物保護標準了!”他眼裡閃著光,語氣裡滿是激動,“再種半年,我們就能在窟前種觀賞型靈草,到時候遊客來參觀,不僅能看到石窟,還能感受到雲窟蘊靈的意境。”林羽喝了一口蘊靈茶,茶水入口溫潤,帶著草木的清香,順著喉嚨滑下,暖意遍布全身,他看著鍋裡翻滾的山雞,聽著眾人的笑聲,忽然覺得這份在山間的修複工作,不僅是在保護文物,更是在守護一份人與自然共生的溫暖。
夜裡整理資料時,林羽將《太初規則》與《道德經》並置在案頭。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照亮了書頁上的字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句話旁邊,他寫下了“雲窟之生,始於靈脈,成於陰陽,盛於天地”;“無為而治”的下方,對應著“不強行乾預,隻順石之勢,借草木之力”;“陰陽平衡”則與“濕石柔草,相生相克,共護石窟”相互呼應。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下雲窟的輪廓,再用綠色的筆勾勒出靈草的根係,根係順著石壁的紋路蔓延,最終連成一個完整的八卦圖案。
窗外的風雪還在下,雪花順著窟壁的石縫飄落,在石屋前彙成小小的雪堆,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雪堆鍍上一層銀輝。玄蘊道長在院中的銀杏樹下打坐,手中捏著訣,口中默念《清靜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聲音輕柔卻有力,與風雪聲交織在一起。林羽放下筆,走到窗邊,看著道長的身影,突然悟了——所謂“蘊靈”,從來不是用化學藥劑強行乾燥的固化,也不是用鋼筋水泥生硬的支撐,而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順應雲窟的靈脈走向,借草木的天然特性,讓被濕滯損傷的石窟,在自然的滋養下自行愈合。
深夜的雲窟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東西在啄擊石壁。林羽急忙拿起手電,披上外套出去查看。光柱穿透夜色,照在窟壁上,突然驚起一隻雪雀。雪雀的羽毛呈灰白色,與雪花的顏色相近,翅膀掃過窟壁的石麵,發出“嗒嗒”的清脆回響,嘴裡還叼著幾顆草籽,草籽身上沾著靈脈草的透明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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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驚它。”玄蘊道長不知何時站在了林羽身後,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此鳥為‘雲窟之靈’,常年在石窟附近築巢,今攜靈草籽而來,是靈脈複蘇的征兆。”林羽順著道長的目光看去,隻見雪雀落在“鎮窟石”上,將草籽輕輕放在石縫裡,然後用喙啄了啄靈草的葉片,才振翅飛向夜色深處。他蹲在窟門的石縫旁,仔細觀察被雪雀踩踏過的靈脈草,竟發現這些靈草的根係比周圍的更發達,莖稈也更粗壯——原來自然的輕微擾動,並非都是破壞,反而可能是“道法自然”的一部分,讓草木在磨礪中長得更堅韌。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石屋前就傳來了村民們的談笑聲。林羽推開門,隻見十幾個村民背著竹筐,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花盆走來。劉嬸走在最前麵,手裡捧著一個用舊石盆改造的花盆,盆身刻著清晰的五行符號:金、木、水、火、土,每個符號旁邊還畫著對應的靈草圖案。“道長說這樣的花盆能讓靈草五行調和,”劉嬸笑著把花盆遞給林羽,花盆表麵還帶著手工打磨的粗糙質感,“我們昨晚連夜趕製的,裡麵裝的基質都是按道長說的配的:金位放了金屬碎屑,能化頑石;木位是乾木屑,能散濕;水位墊了海綿,保潤不滯;火位鋪了陶粒,能導燥氣;土位是腐殖土,能肥土壤。種在上麵的草,化濕比彆處快多了!”
林羽與眾人一起,將五行雲窟盆沿著窟壁整齊排列。金位種上杜仲,葉片呈橢圓形,翠綠鮮亮,能化石毒;木位種霧水葛,藤蔓纖細,順著石壁攀爬,可散濕;水位種雪靈芝,傘狀的葉片潔白如雪,能保潤;火位種景天,肉質葉片肥厚,抗寒又燥;土位種靈脈草,根係發達,可通脈。玄蘊道長手持桃木劍,在花盆間緩緩走動,劍尖畫出淡淡的弧線,像是在連接五行的能量:“此為‘五行化濕陣’,可引雲窟靈脈流轉,讓靈草互為滋養、共解濕毒,形成循環之勢。”
邱工拿著生長燈在一旁監測,儀器屏幕上的數據不斷跳動,最終定格在“35”的位置。他興奮地拍手:“太神奇了!靈草的化濕效率比普通種植高35!這便是道家‘天人合一’的智慧,人與自然、草木與雲窟,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體,順應這種聯係,就能創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接下來的幾天,玄蘊的弟子們開始在雲窟周圍布設“靈脈監測網”。他們從山間砍來新鮮的鬆枝,去掉葉片,隻留下筆直的枝乾作為傳感器,每隔一段距離就將鬆枝插進靈草叢中,枝梢係著紅色的細繩,繩子在風中輕輕晃動。“靈脈通,則紅繩輕顫,幅度均勻;靈脈滯,則紅繩不動,或是顫動雜亂,”一個弟子向林羽解釋,手裡還拿著一本手繪的監測手冊,“這方法是師父傳下來的,比任何電子儀器都準,還不會對靈脈造成乾擾。”
村民們也沒閒著,他們聚在石屋的院子裡,製作“道家雲窟圖譜”。圖譜用厚實的牛皮紙製成,上麵貼著靈草的標本,每個標本旁邊都用毛筆標注著對應的五行屬性、化濕能力和養護方法。“我們還在圖譜上印了二維碼,”一位戴老花鏡的老者指著圖譜角落,“掃一下就能看道長講雲窟文化的視頻,既教大家怎麼種靈草,又能讓大家了解道家的道理,比單純的說明書有用多了。”林羽拿起一張圖譜,指尖撫過乾燥的靈草標本,能感覺到葉片的紋理,心裡滿是感動——雲窟的修複,早已不是幾個人的事,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牽掛。
中午,“道家雲窟市集”在窟前的空場熱鬨開場。空場中央用石頭擺出了八卦的形狀,周圍擺滿了村民和師生們的攤位。林羽和幾個村民一起,擺了個“靈草蘊靈站”,攤位上放著幾個玻璃缸,裡麵裝著濕化石片,有的石片旁種著靈草,有的則沒有。對比之下,種有靈草的石片酥化程度明顯降低,表麵也更光滑。旁邊的展板上,貼著《太初規則》與《莊子?大宗師》的對照條文,還用彩色的筆畫出了重點。
玄蘊道長坐在攤位旁的竹椅上,現場講解“陰陽化濕法”。他手裡拿著一株霧水葛,指著葉片說:“大家看,這霧水葛屬木,適合種在潮濕的‘坎’位,能引燥氣散濕;而景天屬火,適合種在乾燥的‘離’位,能抗寒保濕。種植靈草,關鍵在於根據雲窟的濕滯分布,找到陰陽平衡的點,不能盲目種植。”圍觀的人們聽得入迷,時不時有人提出問題,道長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老秦則在旁邊擺了個“探險工具展”,攤位上放著他珍藏多年的高山探險工具:鏽跡斑斑的冰鎬、磨損的登山繩、舊指南針……最引人注目的是冰鎬旁的幾塊酥化石片,石片上長著靈草的根係,根係將石片牢牢固定。“以前我來雲窟探險,都是用冰鎬鑿石開路,生怕石片塌下來,”老秦拿起一塊石片,語氣裡滿是感慨,“現在好了,用靈草固石,既保護了石窟,又能讓我們親近自然,這才是‘順天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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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生態修複工作在廢棄的香灰池展開。香灰池位於雲窟的西側,池底積著厚厚的香灰,顏色呈深灰色,摸上去又細又軟,還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池壁的石質酥化得更嚴重,用手一碰就能掉下碎末。林羽依著玄蘊道長“以草通脈”之法,蹲在池邊,將匍匐靈草的幼苗小心翼翼地種在池底,讓根係順著池壁的縫隙向內生長。“香灰池為‘雲窟靈脈之眼’,池內濕滯最重,靈草的根係如脈絡,可通池中之滯,化灰中之濕,”玄蘊道長一邊灑下用鬆針汁繪製的符紙,一邊解釋,“這符紙並非迷信,鬆針汁能滋養靈草,還能抑製香灰中的有害微生物,幫助靈草紮根。”
弟子們則在池邊安裝反光鏡,鏡麵朝著天窗的方向,將陽光引入池內的陰影區。“《莊子》雲‘虛室生白’,陰影處陰盛陽衰,潮氣淤積,靈草難以生長,”一個弟子調整著反光鏡的角度,讓陽光正好照在靈草的葉片上,“引陽氣入內,能平衡陰陽,讓靈草長得更茁壯。”邱工拿著濕度儀檢測池內的濕度,儀器屏幕上的數字不斷下降,最終停在“45”的位置。他笑著說:“這叫‘生態通脈’,靈草的光合作用能改善池內的微環境,吸收潮氣,釋放氧氣,比用除濕設備更環保,還能形成良性循環。”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給雲窟的石壁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雲窟蘊靈館的開館儀式在此時正式開始。穿道服的孩子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手裡捧著嫩綠的靈草苗,沿著窟壁的五行陣緩緩走動。孩子們的道服潔白如雪,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將幼苗小心翼翼地栽進館前的五行雲窟盆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館長手裡拿著一本竹簡製成的證書,走到林羽麵前,鄭重地將證書遞給他:“林羽同誌,感謝你這段時間為雲窟修複做出的貢獻,特授予你‘雲窟蘊靈修複師’的稱號。”林羽接過證書,竹簡的質感粗糙而厚重,上麵用篆書刻著《道德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還嵌著一株曬乾的靈脈草,草葉的紋理清晰可見。“希望你能繼續把道家雲窟蘊靈文化與靈草修複技術結合起來,”館長展開竹簡,聲音洪亮,“讓更多參觀者知道,最好的蘊靈,不是強行改變,而是順應靈脈的自然生長。”
周邊道觀的道長們也帶來了禮物——一本厚厚的“道家雲窟修複方案”。方案集的封麵用深藍色的布製成,上麵繡著雲窟的圖案,裡麵收錄了各個道觀的修複經驗,從五行化濕到靈脈調和,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還貼著靈草的標本和石窟的照片。“這是我們共同的智慧結晶,希望能幫到更多石窟的修複,”一位道長笑著說,“道家文化講究傳承,雲窟的修複經驗,也該讓更多人知道。”
晚飯的長桌宴擺在窟前的八卦圖中,長桌用山間的原木製成,桌布是用印著道家八卦圖的布料縫製的,色彩鮮豔卻不張揚。餐盤裡盛著各式各樣的菜肴:靈草炒雞蛋,雞蛋金黃,靈草翠綠,看著就讓人有食欲;靈脈草燉雞,雞肉燉得軟爛,湯汁濃鬱,帶著靈草的清香;茯苓拌木耳,木耳爽脆,茯苓綿軟,口感豐富。
邱工端著酒杯站起來,酒杯裡盛著當地釀造的米酒,酒液呈淡黃色,泛著淡淡的酒香。他對著雲窟的方向敬了一杯,聲音裡滿是感慨:“第一杯,敬玄蘊道長的智慧,是您讓我們看到了傳統道家文化的力量;第二杯,敬靈草的堅韌,是它們在濕石中紮根,守護著雲窟的靈脈;第三杯,敬所有為雲窟蘊靈付出努力的人,是大家的齊心協力,才讓這座廢棄的雲窟重新煥發生機!”說完,他將酒液輕輕灑在靈草生長的石縫裡,酒液很快被根須吸收,仿佛雲窟與草木都在共同慶祝這場“陰陽調和”的蘊靈盛宴。
夜裡的協調會確定了雲窟的長期管護方案。邱工將一張巨大的責任分區圖掛在石屋的牆上,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各個區域的負責人:“我們要搞‘道俗共治’,道觀的道長們負責靈脈監測,確保靈脈流轉順暢;村民們負責日常養護,澆水、除草、清理石粉;我們修複團隊則負責技術指導,定期檢測石質和靈草的生長情況。”他指著圖上的五行節點,每個節點都畫著一個小小的八卦符號,“就像道家的‘三生萬物’,三者合力,相互配合,才能讓雲窟的修複成果長久保持下去。”
玄蘊道長補充道:“我們還需每月初一、十五舉行‘祭窟’儀式,”他晃了晃手中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這並非封建迷信,而是通過儀式提醒眾人‘敬窟惜靈’,不忘我們修複雲窟的初心,珍惜自然與文化賦予我們的寶藏。”林羽看著圖上覆蓋雲窟的綠色網絡,網絡順著靈脈的走向蔓延,將整個雲窟包裹其中,突然覺得這哪裡是一座廢棄的雲窟,分明是道家“天人合一”理念的實踐地,在石窟的石壁與靈草的根係之間,演繹著“道生萬物”的循環與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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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彆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林羽收拾好行李,背著帆布包站在石屋前,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心裡滿是不舍。這段時間的經曆,像是一場夢,卻又真實得刻在心裡。玄蘊道長走過來,遞給林羽一塊雲窟玉牌。玉牌呈淡綠色,質地溫潤,牌麵中間嵌著一片曬乾的靈脈草葉,草葉的輪廓清晰可見,玉牌的紋路則順著雲窟靈脈的走向雕刻,仿佛將雲窟的靈脈濃縮在了這小小的玉牌裡:“帶著它,就像帶著雲窟的靈脈,以後無論到哪裡,都彆忘了‘道法自然’的初心。”
邱工也送來了禮物——一份石質改善曲線圖。曲線圖的首頁貼著一片靈草葉標本,標本旁用鋼筆寫著“雲窟蘊靈,萬物生長”八個字。“這是雲窟石質改善的全過程記錄,”邱工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希望它能給你接下來的修複工作帶來幫助,也希望你能記住,你在雲窟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沒有白費。”
孩子們則圍著林羽,遞給他一張張畫。畫紙上畫著雲窟和靈草,背景是靈草纏繞的石窟,天空中飄著道家的八卦雲,色彩鮮豔,充滿了童真。“林羽哥哥,你以後還會回來嗎?”一個小女孩仰著小臉問,眼裡滿是期待。林羽蹲下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會的,等雲窟的靈草長得更茂盛,我一定會回來看看。”
劉嬸最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靈脈石”。石麵上的靈脈紋如雲霧流動,呈淡白色,一株靈草恰好長在“坎”位屬水),草葉翠綠,根係紮進石縫裡。“這叫‘石草共生’,”劉嬸眼裡閃著光,語氣裡滿是自豪,“它證明了再濕的石窟,也能被草木化濕;再斷的靈脈,也能被自然續接。你帶著它,就像帶著雲窟的希望,以後遇到再大的困難,想想它,就有力量了。”
月光灑滿雲窟窟門時,林羽背著帆布包,緩緩走出窟前。石縫裡的靈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連成了一片綠色的八卦圖,微光下,像是給雲窟披上了一層綠色的紗衣。窟壁上的五行雲窟盆如五顆綠寶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香灰池旁的藤蔓靈草垂下來,如綠色的簾幕,將雲窟與外界溫柔隔開,仿佛在守護著這座重新煥發生機的石窟。
玄蘊道長和邱工站在“鎮窟石”旁揮手,道長的道袍在月光下泛著銀輝,衣擺隨風飄動,宛如仙人;邱工的頭燈亮著,燈光如星點,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兩人的身影佇立在那裡,像兩尊守護“靈脈”的雕像,靜靜地守護著雲窟的安寧。
越野車駛離山路時,林羽從包裡拿出那塊“靈脈石”。石縫的潮濕處,一株小小的靈草幼苗正安靜地立著,嫩綠的葉片透著生機,根須已經悄悄鑽進了石麵的靈脈紋裡,像是在石中紮根生長。車窗外,雲窟的輪廓在夜色裡漸漸變小,如同一顆沉睡的高山瑰寶,靈草與石縫的影子交織成八卦圖案,在月光下向山穀的每個角落擴散。
林羽看著手中的靈脈石,心裡忽然充滿了力量。他知道,下一站的地圖已經在心裡展開——玄蘊道長提到的道家“雪窟”遺址修複項目正在等待著他。那裡的環境比雲窟更特殊,冬季嚴寒漫長,石質酥化更嚴重,挑戰也更極致。但他並不害怕,因為他帶著“道法自然”的信念,帶著“雲窟蘊靈”的智慧,更帶著靈草堅韌不拔的精神。他相信,隻要順應自然,借草木之力,就沒有什麼被濕滯損傷的石窟,不能被重新煥發生機;就沒有什麼斷裂的靈脈,不能被自然續接。
越野車在山間的公路上行駛,月光透過車窗灑在林羽的臉上,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知道,隻要心中有“道”,手中有“草”,就能在每一座受損的石窟裡,書寫出“天人合一”的蘊靈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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