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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雲巢歲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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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霧繞木巢,草露初曦

晨霧像輕紗般裹著雲巢時,林羽已踩著木梯,給橫梁上的崖柏苗澆水。去年朽斷的楠木梁,如今已被茯苓的根係纏成綠色的“護梁網”,那些曾發黑的木縫裡,鑽出了新的柏芽,沾著銀亮的露珠,在霧中泛著淡綠的光。“林小哥,慢些,”玄棲道長站在梯下,手裡托著個竹編水瓢,“這梁剛緩過勁,水澆多了怕傷根。”

林羽低頭望去,道長的素色道袍沾了些霧水,腰間的雲紋玉佩在晨光中隱約發亮。他想起初次來雲巢時,這根梁還在往下掉木屑,玄棲道長卻不讓用化學膠加固,隻說“等茯苓紮了根,梁自會穩”。如今看來,那些曾讓人揪心的腐朽,不過是時光給木構留的“呼吸縫”,讓靈草有處紮根,讓真脈有處流通——就像《道德經》裡說的“有無相生”,沒有朽壞的“空”,哪來草木的“有”?

清硯抱著個舊木盒走來,盒裡裝著去年從梁上取下的朽木片,“林小哥,師父說這些木片能當花盆底,”他打開盒子,木片上還留著茯苓的須根,“你看,這上麵的木紋,和新長的崖柏紋路多像,師父說這是‘木草相契’,天生就該長在一起。”林羽接過木片,指尖觸到溫潤的木質,仿佛能摸到時光流過的痕跡。那些被歲月磨朽的,終會被歲月以另一種方式修複,這或許就是玄棲道長說的“天道輪回”,從不是簡單的重複,而是在消逝與新生裡,藏著最溫柔的宿命。

辰時?霧散巢明,人影漸聚

霧漸漸散時,雲巢下的空地上已來了不少村民。柏嬸背著竹筐,裡麵裝著剛采的崖柏葉,“林小哥,今早采葉時發現,崖柏叢裡長出了幾株靈芝,”她笑著遞過一片葉子,“去年這時候,這裡還是光禿禿的朽木堆,現在連靈芝都肯來了,真是托了雲巢的福。”

林羽跟著柏嬸去看靈芝,長在茯苓叢旁,傘蓋泛著淡褐的光,周圍的木縫裡還鑽著幾株細辛。“這靈芝是‘真脈引出來的’,”玄棲道長蹲在旁邊,輕輕撥開靈芝旁的落葉,“《雲巢玄誌》裡說,雲巢真脈通時,會有‘靈菌生木’的景象,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見到。”林羽想起去年此時,他曾為找不到修複木構的“引子”發愁,玄棲道長卻讓他“等靈草紮穩了,真脈自會帶‘禮物’來”。如今看來,那些所謂的“巧合”,不過是真脈蘇醒後的必然——就像《莊子?知北遊》裡說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天道從不會刻意彰顯,卻會在該出現時,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老巢扛著木刨走來,要給新補的木柱修邊。他去年還在為木構腐朽睡不著覺,如今卻笑著說:“現在看見這些靈草,比看見新木還安心。你看這柱上的茯苓,比任何膠都管用,這就是老祖宗說的‘木靠草養,草靠木生’啊。”林羽望著老巢手裡的木刨,刨刃上還沾著去年的朽木屑,如今卻在給新木修邊,時光好像在這把刨子上打了個結,一頭連著過去的腐朽,一頭連著現在的新生。而他們,不過是握著刨子的人,順著時光的紋路,輕輕推了一把。

巳時?日暖巢靜,草木低語

日頭升到木巢頂時,雲巢裡靜了下來。林羽坐在觀雲亭的石凳上,翻著《太初規則》,扉頁上貼著去年采的茯苓標本,旁邊是玄棲道長補的批注:“木之朽,非病也,乃氣通之隙;草之生,非擾也,乃脈續之徑。”他抬頭望去,陽光透過崖柏的枝葉,在木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曾發黑的木縫,如今已被靈草填成綠色的“花紋”,比任何彩繪都鮮活。

玄棲道長提著個銅壺走來,給林羽倒了杯崖柏茶,“嘗嘗今年的新茶,采的是梁上的崖柏葉,”茶湯清冽,帶著淡淡的木香,“《雲巢玄誌》裡說,崖柏長在梁上,吸的是木構的‘精氣’,煮出來的茶能‘安神定脈’,以前隻當是傳說,如今喝著,倒真覺得心裡踏實。”林羽捧著茶杯,望著亭外的木構,那些曾讓他焦慮的“問題”——朽壞的梁、蟲蛀的柱、發黴的板,如今都成了靈草的“溫床”,成了雲巢真脈的“血管”。他突然懂了,所謂“修複”,不是把時光倒回去,而是陪著老建築,在時光裡長出新的“年輪”,讓該留下的留下,該新生的新生。

清硯拿著個新做的鳥窩跑來,“林小哥,我給木巢上的麻雀做了個窩,”鳥窩用的是去年的朽木片和靈草莖,“昨天看見老麻雀在茯苓叢裡築巢,怕它們受凍,就做了這個。師父說,這叫‘人與鳥共守巢’,都是雲巢的家人。”林羽接過鳥窩,放在木梁的安全處,剛放好,就有隻麻雀飛來,落在旁邊的崖柏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道謝。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雲巢的真脈,不隻是在木構裡,在靈草裡,更在這些小小的生命裡——在麻雀的翅膀上,在靈芝的傘蓋上,在村民的笑容裡,在每個人心裡那份對歲月的溫柔守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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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炊煙繞巢,飯香滿庭

午飯設在雲巢下的空地上,村民們帶來了自家的菜。柏嬸烙了崖柏葉餅,老巢燉了山裡的土雞,裡麵放了茯苓塊,清硯煮了靈芝水。玄棲道長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個舊的木勺,“這勺子是前幾天在儲物間找到的,”勺柄上刻著“玄真”二字,“《雲巢玄誌》裡說,明代有位玄真道長,就用這樣的勺子煮茶,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用。”

林羽接過木勺,勺柄上的木紋已包漿溫潤,勺底還留著淡淡的茶漬。“道長,這算不算‘物歸原主’?”他笑著問。玄棲道長搖頭:“算‘物歸其用’。它在儲物間裡待了幾百年,是因為雲巢的真脈斷了,如今真脈通了,它自然就能再派上用場。這世上的東西,都有自己的‘使命’,沒派上用場,隻是還沒等到合適的時光。”這話讓林羽想起去年冬天,他曾為找不到匹配的舊木料補巢而發愁,玄棲道長卻讓他“等春天靈草長了,木料自會出現”。如今看來,那些所謂的“等待”,不過是在等時光把該湊齊的“緣分”湊齊——就像這木勺,等了幾百年,終於等到能用上它的人,等到能讓它再次煮茶的雲巢。

席間,柏嬸說起她的孫女,“去年孫女來雲巢玩,被朽木絆倒了,哭著說再也不來了,”她指著木巢下的靈草叢,“今年來,抱著我的腿說要給靈草澆水,還說長大了要像林小哥一樣,給木巢‘治病’。”林羽望著不遠處正給靈芝澆水的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手裡拿著個小小的水瓢,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壞了靈芝。他突然覺得,所謂宿命,就是這樣一代傳一代——玄真道長守護過的雲巢,玄棲道長守護著的雲巢,將來會有更多像小女孩這樣的人守護,雲巢的真脈,會在這樣的守護裡,一年年綿長下去。

未時?風過巢鳴,舊事新說

飯後,玄棲道長帶著林羽去看儲物間裡的舊經卷。去年還粘連成塊的經卷,如今已被茯苓的菌絲輕輕分開,頁麵上的字跡漸漸清晰,是用朱砂寫的《棲真經》,末尾題著“萬曆三十七年,玄真子書”。“你看這經卷上的字,”玄棲道長指著“棲真”二字,“和巢門上的殘刻一模一樣,這就是‘真脈相承’,不管過了多少年,雲巢的魂沒變。”

林羽輕輕撫摸著經卷,頁麵上還留著淡淡的草木香,像是經卷也在吸著雲巢的真脈。“道長,我們現在做的,和玄真道長當年做的,是不是一樣的?”他輕聲問。玄棲道長點頭:“一樣,也不一樣。玄真道長當年是‘建巢’,我們現在是‘守巢’,但核心都是‘順木之勢,應草之性’,都是在守護雲巢的真脈。這就像《道德經》裡說的‘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不管是建還是守,隻要順著天道走,就能把事做好。”

清硯抱著個新做的木牌跑來,上麵刻著“雲巢歲稔”四個字,“林小哥,師父說這個木牌該掛在巢門上,”他把木牌遞給林羽,“去年巢門還歪著,今年靈草把它護穩了,正好掛木牌。”林羽接過木牌,和玄棲道長一起掛在巢門上,木牌與舊殘刻相映,像是新的時光與舊的時光,終於在這一刻重合。風吹過木牌,發出輕輕的響聲,像是雲巢在回應,又像是時光在低語——那些被遺忘的,終會被想起;那些被損壞的,終會被修複;那些該延續的,終會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護裡,綿長下去。

申時?暮雲低垂,巢影漸長

夕陽西斜時,村民們漸漸散去。林羽幫著清硯收拾茶具,玄棲道長則在木巢下打坐,夕陽的光灑在他的道袍上,與周圍的靈草相映,像是一幅安靜的畫。“林小哥,明年你還來嗎?”清硯突然問,手裡正擦拭著去年林羽帶來的木材檢測儀,“師父說,雲巢的真脈剛通,還需要好幾年才能徹底穩下來,靈草也需要人看著。”

林羽望著木巢上的崖柏,去年栽下的幼苗,如今已能擋住夕陽的光,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今年的新種子,是從露壇和霜壇帶來的,“我明年肯定來,”他把種子遞給清硯,“這些種子能和雲巢的靈草混種,玄棲道長說,不同地方的靈草混種,能讓真脈更穩,就像不同地方的人來守護雲巢,能讓雲巢的故事更久。”玄棲道長睜開眼,笑著說:“萬物都是相通的,靈草如此,人也如此。雲巢的真脈,從來不是孤立的,它連著露壇的凝真,連著霜壇的守素,就像我們每個人,都連著過去和未來,這就是宿命,也是天道。”

柏嬸的孫女跑回來,手裡拿著朵剛摘的崖柏花,“林叔叔,我把花放在木牌旁邊了,”她仰著小臉,“奶奶說,這樣雲巢就會一直好好的,不會再壞了。”林羽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看著那朵小小的白花貼在木牌上,突然覺得,宿命從來都不是沉重的,而是像這樣,藏在每個小小的舉動裡,藏在每個人的牽掛裡,藏在靈草的生長裡,藏在雲巢的每一道木紋裡——一代又一代人,用這樣的溫柔,把時光串成線,讓雲巢的真脈,永遠不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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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夜色漸濃,巢燈初上

夜幕降臨時,雲巢裡亮起了油燈。玄棲道長坐在觀雲亭的石案前,正用鬆煙墨抄錄《棲真經》,案上的舊經卷攤開著,新抄的紙頁上,字跡與舊經卷漸漸重合。林羽坐在旁邊,整理著今天的檢測數據:茯苓生長速率0.8月,木材含水率22,崖柏存活率95。這些冰冷的數字,此刻卻透著溫暖的生機,像是在訴說著雲巢的新生,也訴說著時光的溫柔。

“林小哥,你看這個,”玄棲道長遞過一張紙,上麵畫著雲巢的平麵圖,標注著每株靈草的位置和生長情況,“這是我這幾年畫的,你看今年的圖,和第一年的比,靈草多了多少,木構穩了多少。”林羽接過圖紙,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注,像是看到了雲巢這幾年的時光軌跡——從腐朽到新生,從冷清到熱鬨,從真脈斷絕到真脈綿長。他突然懂了,所謂“歲稔”,不隻是草木的豐收,更是時光的豐收,是雲巢在歲月裡,終於找回了自己該有的模樣。

清硯端著熱好的靈芝水進來,“師父,林小哥,天涼了,喝點水暖身子,”他放下碗,指著窗外的星空,“你們看,今天的星星特彆亮,師父說,這是雲巢的真脈和天上的星脈通了,是好兆頭。”林羽走到窗邊,望著漫天星辰,去年此時,他還在為木構的腐朽失眠,如今卻能平靜地看著星空,想著明天該給靈芝澆多少水,該幫清硯修哪些鳥窩。時光好像沒怎麼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而這一切,不過是順著“道”的軌跡,慢慢走到了該來的地方。

子時?巢靜星明,真脈入夢

深夜的雲巢格外安靜,隻有靈草在風中輕輕晃動的聲音。林羽躺在床上,手裡翻著《太初規則》,書頁間夾著的茯苓標本已有些乾枯,卻還保留著淡淡的木香。他想起白天玄棲道長說的“真脈非續,實乃歸位”,想起柏嬸笑著遞來的崖柏葉餅,想起小女孩放在木牌旁的崖柏花,突然覺得,所謂宿命,不是早已寫好的劇本,而是在時光的流轉裡,每個人、每株草、每塊木,都在做著該做的事,然後彼此牽連,彼此成就,讓該延續的,永遠延續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案上的木材檢測儀上,屏幕上還停留在今天的檢測數據。林羽合上書,閉上眼睛,夢裡仿佛又回到了初次來雲巢的那天,玄棲道長站在朽壞的木梁下,笑著說:“林小哥,彆急,雲巢會等你,真脈也會等你。”

次日卯時?破曉巢醒,新歲可期

第二天清晨,林羽是被麻雀的叫聲吵醒的。他走出房門,看見雲巢上已覆了層薄霜,玄棲道長正和清硯給靈草蓋乾草,柏嬸的孫女抱著個小籃子,裡麵裝著剛煮好的小米粥,“林叔叔,奶奶讓我給你送粥來,”她笑著遞過粥碗,“奶奶說,喝了粥,有力氣給靈草澆水。”

林羽接過粥碗,溫熱的粥裡帶著淡淡的小米香,他望著雲巢上的靈草,霜花沾在葉片上,像是給靈草戴了層銀飾。玄棲道長走過來,指著木梁上的崖柏,“你看,又有幾株新芽冒出來了,”他笑著說,“真脈通了,草木就會自己找活路,雲巢也會自己找活路,我們能做的,隻是陪著它們,不打擾,不放棄。”

林羽蹲下身,給新冒芽的崖柏澆了點水,動作比去年熟練了許多。他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塊刻著“雲巢歲稔”的木牌,輕輕擦去上麵的霜花,木牌上的字跡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知道,明年他還會回來,就像玄棲道長說的“真脈不斷,守護不止”,這不是約定,而是宿命——是他與雲巢的宿命,是人與草木的宿命,是時光與天道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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