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吳公宮武德殿。
江淮大捷的戰報與西線、江北最新的軍情幾乎同時送達。陳暮看罷,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將幾份文書重重拍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驚得殿內侍立的內侍渾身一顫。
“好!好一個諸葛亮!好一個司馬懿!”陳暮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真當孤是泥捏的不成?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挑釁!西線陳兵,北境施壓,聯手欺我江東無人乎?!”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兩道利劍,掃過聞訊趕來的龐統、徐庶等人。
“前番安豐津之捷,不過是小懲大戒,看來並未讓他們感到切膚之痛!既然他們不仁,就休怪孤不義!孤要打,就要打一場狠的!要讓他們痛入骨髓,再不敢輕易東顧!”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上前一步:“主公英明!蜀魏此番聯動,看似默契,實則各懷鬼胎。諸葛亮意在牽製,司馬懿意在試探。若我江東一味隱忍,彼等必得寸進尺!唯有以雷霆之勢,擇其一處,予以重創,方能徹底打破僵局,震懾宵小!”
徐庶也沉聲道:“士元所言極是。然則,攻蜀還是擊魏?需慎選目標。西線蜀軍依托山險,易守難攻;北線曹魏實力雄厚,防線堅固。若選錯目標,陷入僵持,反為不美。”
陳暮走到巨大的天下輿圖前,手指先在西線荊州北部劃過,又移到淮河一線,最終,他的手指堅定地落在了合肥以北,淮河以南的一片區域——那裡是曹魏控製的九江郡北部重鎮,成德、逡遒、合肥舊城在魏手)等據點連成一線,如同一根楔子,嵌入江東的江北防線。
“就打這裡!”陳暮手指重重一點,“此地魏軍,前番被魏延佯攻所惑,又被鄧艾奇襲安豐,士氣已挫,防備雖有加強,但絕料不到我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動如此大規模的全力反擊!司馬懿的注意力已被吸引到淮西,此地正虛!”
他目光灼灼,看向龐統和徐庶:“此戰,目標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要一舉吃掉魏軍在淮河南岸的這顆釘子!收複成德、逡遒,兵臨合肥舊城下!將戰線推至淮河岸邊!要讓司馬懿知道,我江東之刃,不僅能刺入他的軟肋,更能斬斷他的手指!”
“主公英明!”龐統撫掌,“此乃攻其不備,擊其惰歸!若能成功,則我江北與江淮連成一片,防線大為鞏固,更可極大提振我軍士氣,震懾蜀魏!”
徐庶也點頭讚同:“隻是,此戰需調動江北、江淮兩大都督府兵力,協同作戰,務求迅猛,一擊必殺!絕不能給魏軍反應時間!”
“正是要快!要狠!”陳暮斬釘截鐵,“傳孤密令!”
“第一,令江北都督陸遜,秘密抽調精兵兩萬,由大將朱桓統領,自曆陽、東關方向,沿濡須水北上,做出增援江淮、威脅壽春側翼的態勢,進一步迷惑司馬懿!”
“第二,令江淮都督魏延,儘起合肥新城精銳一萬五千,彙合鄧艾芍陂奇兵,為主攻!目標——成德、逡遒!限十日內,務必攻克!”
“第三,令水軍都督周泰,調集濡須、京口水師主力,控扼巢湖、淮河下遊水道,保障大軍後勤,阻截魏軍可能的水上增援!”
“第四,西線趙雲部、江北陸遜本部,提高戒備,嚴防蜀魏趁虛而入!”
“此戰,由龐統任軍師,持節,總督江淮戰事,魏延、鄧艾皆受其節製!孤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要讓淮河之水,為之赤紅!”
一道道蘊含著雷霆之怒與鐵血決心的命令,自建業發出,如同無形的戰鼓,敲響在江東大地之上。一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隱蔽性,高速運轉起來。
命令傳至合肥,魏延接到密令,先是一怔,隨即一股狂喜與戰意直衝頂門!他等這一天太久了!不再是佯攻,不再是牽製,而是真刀真槍、攻城掠地的滅國級大戰!主公將主攻任務交給他,這是何等的信任!
“擂鼓!聚將!”魏延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很快,江淮都督府麾下主要將領齊聚一堂。當魏延宣布了陳暮的決斷和作戰計劃後,所有人都震驚了,隨即便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戰意!
“主公萬歲!吳公萬歲!”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乾他娘的魏狗!”
“都督,下令吧!末將願為先鋒!”
魏延看著群情激昂的部下,壓了壓手,沉聲道:“此戰,關乎國運,隻許勝,不許敗!龐士元軍師不日將至,統籌全局。在此之前,各部需立刻完成戰前準備!糧草、軍械、船隻,務必充足!士卒操練,加強夜戰、攻堅演練!斥候給我放出去百裡,我要成德、逡遒城內每一處兵力部署,都了如指掌!”
“末將等遵命!”
與此同時,曆陽、東關、濡須、乃至芍陂蘆葦蕩深處,接到密令的各方力量,也都如同上緊了發條,開始秘密而高效地調動起來。龐大的軍隊在夜幕和複雜地形的掩護下,如同暗流,向著預定的攻擊位置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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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陸遜接到命令,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立刻下令朱桓點兵,並親自修書一封給朱桓,叮囑其行軍務必隱秘,聲勢務必浩大,務求將壽春魏軍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