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點頭,又低聲道:“此外,留意季漢朝局動向,尤其是……對其陛下龍體,及軍中各派係情況,可稍加觀察,但切記,莫要引起對方疑心。”
“臣等明白。”張、諸葛二人心領神會。
船隻緩緩離岸,順流西去。陳暮望著遠去的帆影,目光深沉。與季漢的聯盟是必要的,但必要的提防與了解,同樣不可或缺。他轉身對隨行的龐統、徐庶道:“使團已發,接下來,我等的重心,當轉向內部整頓與江淮防務。司馬懿此番受挫,難保不會在彆處尋釁。”
龐統笑道:“主公勿憂,伯言陸遜字)與文長魏延字)在江北,穩如泰山。倒是水軍,經此一戰,損耗不小,需加緊督造新艦,補充兵員。”
“準!此事由士元你親自督辦。”陳暮決斷道,“另,傳令各州郡,嚴查戶籍,清理閒雜,尤其是北地流亡而來、身份不明者,需重點盤查。我們要趁此機會,將司馬懿可能埋下的其他釘子,一並拔除!”
建業的權力中心,在短暫的慶功之後,再次高速運轉起來,將目光投向內部的鞏固與對未來的未雨綢繆。
許都,大將軍府邸門前,一連多日車馬稀少,顯得頗為冷清。司馬懿稱病靜養,謝絕一切訪客,仿佛真的已遠離朝堂紛爭。
然而,在這份刻意的沉寂之下,暗流依舊在特定的渠道中湧動。
司馬師步履輕快地走入內室,對正在閉目養神的司馬懿低聲道:“父親,蜀地傳來消息,李嚴的清查仍在繼續,但範圍似乎已不再擴大,主要集中在整頓吏治和完善邊防。馬齊……依舊關押,未有新的進展傳出。”
司馬懿眼皮都未抬,隻是澹澹地“嗯”了一聲。
“另外,江東派遣張紘、諸葛瑾為使,已出發前往成都,料想是為確認盟約之事。”
“張子綱,諸葛子瑜……陳暮倒是會選人。”司馬懿終於睜開眼,眼中並無意外之色,“一個老臣謀國,一個血緣紐帶,足以顯示其誠意,又便於打探虛實。”
“父親,難道我們就坐視吳蜀聯盟鞏固不成?”司馬師有些不甘。
司馬懿坐起身,慢悠悠地端起旁邊的藥碗,抿了一口,才道:“急什麼?聯盟與否,豈是一紙盟約所能決定?關鍵在於利益,在於猜忌。”他放下藥碗,嘴角泛起一絲冷峭,“關羽之死,秭歸之血,是紮在劉備和蜀漢那群驕兵悍將心中的刺,沒那麼容易拔出。隻要我們耐心等待,總能找到機會,讓這根刺重新發作。”
他看向司馬師:“讓我們在蜀地剩下的人,都靜默下來,像石頭沉入水底。眼下任何動作,都是自尋死路。至於江東……陳暮想整頓內部,就讓他整頓。他清理得越乾淨,日後我們的人滲透進去,才越不容易被發現。”
“兒臣明白了。”司馬師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父親,曹爽那邊,近日與幾名宗室將領往來密切,似乎在議論父親……稱病不出之事。”
司馬懿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笑:“讓他議論去。陛下越是猜疑我,便越會倚重這些宗室,而曹昭伯誌大才疏,剛愎自用,時日一久,必生紕漏。屆時,不用我們動手,陛下自會看清誰才是國之柱石。”
他揮了揮手,示意司馬師可以退下了。獨自一人時,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在秋風中搖曳的老樹,眼神幽暗。
“潮起潮落,自有其時。諸葛亮,陳暮,且看你們這聯盟,能經得起幾番風浪。”
秭歸城的重建工作,在陳砥的親力親為下,進展迅速。城牆加固完畢,損毀的屋舍大多修複,市集也重新有了人氣。更重要的是,一套更嚴密、與夷陵、江陵聯動的邊境巡查和商旅審查製度初步建立起來。
這一日,陳砥正在太守府內與蘇飛、樊友商議在邊境險要處增設暗哨的事宜,一名親衛送來了一份來自襄陽的公文。
陳砥拆開一看,竟是荊州牧趙雲的委任狀!公文正式任命陳砥為宜都太守,兼領秭歸、夷陵防務,並都督荊西諸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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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年僅十五歲的陳砥,不僅正式成為了一郡太守,更被賦予了統領整個荊西地區大致包括宜都郡及周邊軍事要地)軍事防務的重任!其權責範圍,已遠超一般的郡守。
蘇飛、樊友看過公文,先是震驚,隨即紛紛向陳砥道賀。
“恭喜太守!不,恭喜陳都督!”蘇飛笑道,“趙牧守此舉,足見對太守之倚重!”
樊友也感慨:“太守年少有為,經此一役,威名已著,都督荊西,實至名歸!”
陳砥握著這份沉甸甸的委任狀,心中亦是心潮起伏。他明白,這不僅是趙雲對他能力的認可,更是將荊西門戶的安危,徹底交到了他的手上。責任重大,遠超守秭歸一城。
“職責愈重,愈當謹慎。”陳砥壓下心中的激蕩,肅容對蘇、樊二人道,“荊西之地,西連巴蜀,北眺襄樊,地處衝要,魏賊覬覦之心不死。我等需更加勤勉,整飭武備,安撫百姓,方不負趙牧守及吳公厚望!”
“末將等,願隨都督,共守荊西!”蘇飛、樊友抱拳,語氣堅定。
陳砥走到懸掛的地圖前,目光掃過宜都、秭歸、夷陵,乃至更北的荊山。他知道,自己人生的新階段,已經開啟。不再僅僅是一名守城之將,而是需要統籌一方軍政的方麵之員。
少年都督,名聲初顯。前方的道路,注定充滿更多的挑戰與機遇。而暗處,司馬懿的目光,或許也正悄然投向這片由少年鎮守的土地,等待著下一次潮汐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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