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直沉默的池振國,此刻終於開口,聲音洪亮如鐘。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看向桑明遠,臉上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認同。
“親家,你這三個條件,提得好!我池振國的兒子,若是連這點真心和擔當都拿不出來,也配不上你家這麼好的姑娘!”
“我這個兒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性子野。今天,你替我給他上了最重要的一課。這杯酒,我敬你!”
說完,池振國仰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儘。
桑明遠也站起身,同樣端起酒杯回敬:“親家言重了。孩子們真心相愛,我們做父母的,求的也不過是他們一輩子的安穩幸福。”
兩位父親的杯子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是兩個家庭的正式交接,將之前所有的試探與審視,都化作了此刻的默契與認同。
這頓飯局,在一種溫馨又鄭重的氛圍中落下帷幕。
飯店門口,夜風微涼。
兩位母親已經親熱地約好了下次一起逛街做美容的時間,桑嶼則拿著手機,對著池漾的微信二維碼,激動得滿臉通紅。而兩位父親也交換了聯係方式,相約下次帶上珍藏的好茶一起切磋棋藝。
看著家人們其樂融融的身影,桑檸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回程的路上,池也開著車,車內安靜得隻剩下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
桑檸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清澈的眼眸裡拉出長長的光影,可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片繁華的夜景上。
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父親提出的那三個條件。
手寫的婚書、親手做的定情信物、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樂……
“在想什麼?”池也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
他空出一隻手,準確地找到了她放在腿上、微微蜷縮的手,將它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在擔心我?”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桑檸轉過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她咬了咬唇,小聲地開口:“那三件事……會不會讓你為難?我爸他……其實是舍不得我,所以才……”
池也聞言,輕笑了一聲,他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
“乖乖。”
在等紅燈的間隙,他側過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她,那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將她溺斃。
“叔叔這不是在為難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他是在教我,怎樣更好地去愛你。”
桑檸的心猛地一顫,她原本擔心池也會覺得父親苛刻,甚至會感到不被信任,可他……
“婚書,不是形式。”
池也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那酥麻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安定下來。
“是提醒,提醒我今日的承諾,提醒我婚姻的神聖。他要我時時刻刻記得,娶你,不是一件可以輕率對待的事。”
“至於親手做的信物……”他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了一絲笑意,
“你爸比我還了解你。他知道,能讓你真正開心的,從來不是那些用錢就能買到的東西,而是獨一無二的心意。他是在告訴我,打動你的捷徑,是用心,而不是用錢。”
桑檸的眼眶瞬間就熱了。
是啊,她想起他為她畫的那幅q版畫,想起他在廚房裡為她忙碌的背影,想起他在戀綜小屋裡,笨拙卻認真地為她紮的那個蝴蝶結……
那些瞬間,遠比他送的任何貴重禮物,都更讓她心動。
“那……那第三件呢?”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什麼叫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樂?這個要怎麼做到?”
幸福和快樂,本就是最主觀的感受,又如何去定義“前所未有”?
池也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就更簡單了。”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彙入車流。
“你爸是心疼你,覺得你過去的二十幾年,世界太小,生活太單調。”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