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的進度條,被她顫抖的指尖,精準地拖拽到末尾。
畫麵裡,是那個采訪間的冷色調背景,透過屏幕,帶著冰冷的質感侵入視野。
池也懶散地坐在椅子裡,整個人陷在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半明半暗。
沐川那試探性的、夾雜著一絲興奮的問題,通過電流傳來。
“池也,我們都很好奇,在遊戲環節,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桑檸的職業?”
那一刻,直播間的彈幕停止了。
桑檸的心臟,也跟著停跳了一瞬。
她看見畫麵裡的男人,緩緩抬起臉,看向鏡頭的方向。
視線,仿佛穿透了屏幕,筆直地看向她。
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淡的弧度。
是漫不經心,也是不容辯駁的強勢。
他的聲音,低沉,清晰,像一顆滾燙的石子,驟然投入她死寂的心湖。
“有些寶藏,不適合公開展示。”
視頻在這裡,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隻倒映出桑檸那張掛滿淚痕的、神情呆滯的臉。
寶藏。
他在說,她是寶藏。
這個詞,像一枚燒得通紅的烙印,瞬間灼穿了她層層疊疊的恐慌與不安。
她顫抖著,又點了一次播放。
那句低沉有力的話,再一次,重重灌入耳中。這不像是洛雲初提醒的那些心機“小九九”,也不像是桑嶼嘴裡的刻意撩撥。
這更像是一種……近乎蠻橫的宣告。
一種將某件珍視之物強硬地劃入自己領域,不許旁人再窺探一分的姿態。
那股幾乎將她溺斃的恐慌潮水,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退去。
她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整個人蜷縮式的環抱著自己的雙腿,下巴靠在膝蓋上,眼淚卻流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凶。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劇烈震動。
她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淚,手指不受控製地點開了那個掛在熱搜榜第一的話題。
糯梨桑檸
點進去之前,她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場腥風血雨的準備。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全然顛覆她想象的另一番景象。
沒有她想象中的扒皮,更沒有對她社恐表現的嘲諷和攻擊。
【臥槽!臥槽!真的是糯梨太太!活的!我追了五年的神仙漫畫家,竟然長得這麼好看?!】
【嗚嗚嗚我爆哭了!我就說能畫出那麼溫暖故事的人,一定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仙女吧!節目組雖然該死,但還是謝謝你讓我看到我老婆!】
【前麵的拔刀吧!那是我老婆!】
【心疼死我了,看檸檸在采訪間裡緊張得快碎掉的樣子,好想衝進屏幕裡抱抱她。節目組為了爆點真沒底線!】
【保護我方最好的糯梨!太太彆怕!我們都在!】
【隻有我注意到燼神最後那句話嗎?‘有些寶藏,不適合公開展示’,啊啊啊啊啊啊啊!說她是他的寶藏,是這意思吧!?這是什麼神仙守護!我要磕死!】
【我不管!我的cp就是真的!他早就知道了!但他沒戳破!他想等她自己說,他就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一條條評論,帶著網絡世界獨有的鮮活與熱烈。
那些文字,仿佛化作了無數雙溫暖的手,穿透冰冷的海水,將那個孤立無援、正在下沉的她,一點點托舉起來。
原來……是這樣的嗎?
原來大家,是喜歡她的。
原來即使是這樣膽小、怯懦、不擅與人交往的自己,也是有人喜歡的。
胸腔裡那顆被凍僵的心臟,開始緩慢地,一寸寸地回溫。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點開了那個紅點多到快要爆炸的c站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