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也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實在忍不了了。
這小兔子一下午沒動靜,是真的不打算出來了?
他拿起手機,解鎖,又煩躁地鎖上。
重複兩次後,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徑直停在隔壁那扇緊閉的門前。
走廊裡很安靜,能隱隱約約聽到樓下傳來的說笑聲。
“逾白,你彆動,我給你畫個眼線,保證讓你帥出新高度!”
“伽伽你可饒了我吧,我一個鐵血硬漢,畫什麼眼線!”
“什麼鐵血硬漢,你就是個傻狗金毛!”
池也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抬手,屈起的指節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叩叩。”
門內,毫無動靜。
池也的眉峰瞬間蹙起。
他又加重了力道,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在安靜的二樓走廊顯得格外清晰。
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竄上心頭,那點逗弄的心思瞬間被壓了下去。
“桑檸。”
他壓低著嗓子,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語調裡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還是沒人應。
很好。
樓下,正在給江逾白強行塗抹潤唇膏的蘇伽,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她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我隻聽到我悲慘的哀嚎。”
江逾白控訴道。
阮之晴放下手中的眉筆,淡淡地開口。
“好像是敲門聲,從樓上傳來的。”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大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齊刷刷地抬頭,望向二樓的方向。
是池也的房間,還是桑檸的房間?
“我猜,是燼神。”
蘇伽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肯定等不及了,去找檸檸了!”
俞欣瑤的臉上露出一抹擔憂。
“檸檸一下午都沒出來,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沈之航聞言,也下意識地朝著樓梯口看去,鏡片後的情緒有些複雜。
樓上。
池也的耐心徹底告罄。
這隻兔子,搞什麼?
把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擰,門,沒鎖。
嘖,還是隻不設防的兔子。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拿出手機,在節目組的工作群裡精準地找到導演沐川,發了條信息。
【池也:桑檸電話。】
沐川幾乎是秒回。
【沐川:???】
【沐川:燼神,你要桑檸電話乾嘛?可不興私下聯係啊,會被扣心動幣的!】
池也懶得跟他廢話。
【池也:她不開門。】
三個字,沐川立刻就懂了。
【沐川:1xxxxxxxxxx】
【沐川:你先看看情況,我馬上讓工作人員過去!】
池也看都沒看沐川後麵的話,複製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他的心臟莫名跟著收緊。
下一秒。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
一陣石破天驚、莊嚴肅穆的《大悲咒》鈴聲,毫無預兆地從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那佛音穿透厚實的門板,清晰無比地灌入池也的耳朵。
池也舉著手機的動作,僵住了。
這鈴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確認自己沒有撥錯號碼。
【摩訶迦盧尼迦耶……】
房間裡的佛經還在不知疲倦地高唱。
幾秒的錯愕後,池也靠在牆上,胸腔無法抑製地發出低沉的震動,最終化為一聲壓抑不住的笑。
這隻兔子,到底是什麼稀有品種?
用大悲咒當手機鈴聲?
怎麼能這麼可愛。
房間裡,床上那團拱起的小山丘猛地一抖。
桑檸在震耳欲聾、循環播放的佛經中被強行拽出夢境,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混沌狀態。
天怎麼黑了?
這是哪裡?
我是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從溫暖的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上一通亂摸,終於摸到了那個正在虔誠高唱佛經、瘋狂震動的手機。
她眼睛都懶得睜開,全憑著肌肉記憶,在屏幕上胡亂一劃,接通了電話。
“喂……”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軟又糯,像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的年糕。
電話那頭,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隻有一片詭異的沉默,以及壓抑著的、極輕的喘息。
桑檸疑惑地“嗯?”了一聲,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把手機拿到眼前。
陌生號碼。
詐騙電話?
她不耐煩地正準備掛掉,手機裡終於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睡得香嗎?”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啞的磁性,還有一點沒藏好的笑意。
“嗯?”
桑檸的大腦宕機了半秒。
這誰?
聲音好像有點耳熟,但她剛睡醒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根本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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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人又開了口,自報家門。
“我是池也。”
桑檸感覺自己被一道天雷精準地從天靈蓋劈到了腳後跟,整個人瞬間石化。
池……也?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所有的混沌和睡意。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也完全睜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一絲昏黃的微光。
她這是睡了多久?
不等她理清思緒,池也那帶著一絲戲謔的、不緊不慢的語調,再次通過聽筒傳來,震得她頭皮發麻。
“你再不起來,是打算直接參加我們的告彆派對嗎?”
桑檸整個人紅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