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將約會地點選在了一家安靜的藝術書店。
這裡有滿牆的書籍,角落裡擺放著獨立的藝術品,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紙墨的香氣。這確實是一個很符合陸淮氣質的地方,溫和、有格調,充滿了文藝氣息。
我記得你大學時就很喜歡來這種地方,一待就是一下午。”陸淮為她點了一杯熱可可,微笑著說,試圖找回曾經熟悉的感覺。
“嗯,是挺喜歡的。”桑檸禮貌地回應,雙手捧著溫暖的杯子,心裡卻七上八下。
陸淮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他聊起大學時的趣事,聊起畢業後的見聞,言談風趣,舉止得體,始終保持著一個讓人舒適的距離。
可桑檸的思緒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遠。
她會想起池也在訓練室裡,從身後覆上她的手,低聲問她“喜歡嗎”;會想起他霸道地宣告“請你習慣我的存在”;更會想起出門前,他那雙寫滿了占有欲的眼睛,和那句不容置喙的“我的人”。
這些畫麵像電影片段一樣,在她腦海裡循環播放,讓她根本無法專心於眼前的“約會”。
“桑檸?”陸淮的聲音將她從神遊中拉了回來,“你好像……有心事?”
“啊?沒、沒有。”桑檸連忙搖頭,掩飾自己的走神。
陸淮看著她,溫和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了然和不易察覺的失落。他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狀似不經意地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我回國後開了個藝術品工作室,正好缺一位有靈氣的設計師合作,你的風格……”
話還沒說完,桑“檸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是蘇伽發來的消息:
【人呢?再不回來,某人的醋壇子就要把整個小屋都淹了!】
桑檸的心莫名一跳,再也坐不住了。
於是,下午的約會,就在這種看似和諧,實則疏離的氛圍中結束了。
當陸淮的車緩緩停在戀愛小屋門口時,桑檸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小屋。
一進門,一股濃鬱又霸道、混合著雞湯鹹香和麵香的味道,瞬間侵占了所有感官。
桑檸愣住了。
隻見開放式廚房的吧台前,池也正背對著他們,高大的身影被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他身上那件簡單的黑色t恤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正熟練地將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裡,再澆上色澤誘人、一看就熬了許久的濃稠雞湯。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身來。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恣意和冷淡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種居家的、安穩的氣息。他看到桑檸,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回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自然,仿佛在等候晚歸的家人,“正好,麵剛出鍋。”
他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越過還站在門口的陸淮,徑直走到餐桌旁,將碗穩穩地放在桑檸常坐的那個位置上。
然後,他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端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碗,裡麵盛著滿滿的、已經洗好去蒂的紅豔豔的草莓,上麵還點綴著幾片薄荷葉。
“飯後甜點。”他言簡意賅地說。
這一刻,語言是多餘的。
一場精心策劃的、充滿文藝氣息的約會,在一碗最樸實無華的家常麵和一碗她最愛吃的草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淮不是不懂浪漫,他懂的是教科書式的、大眾普遍認可的浪漫。
而池也,他懂的是桑檸。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學長準備了一下午的約會,比不過燼神一碗雞肉麵!】
【這麵是手擀的!湯是現熬了一下午的!燼神為了這碗麵可是花了心思的。】
【這男人,會打遊戲,會做麵,長相身材都是一絕,桑檸這死丫頭吃的可真好啊!】
【草莓!是草莓啊!他記得她愛吃草莓!細節!這該死的細節!】
【學長輸得不冤,他輸給的不是池也,是池也對桑檸的偏愛和用心。】
陸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他再遲鈍,也明白了眼前這兩個人之間那種旁人無法插入的強大氣場。
桑檸的心,被那碗麵的熱氣和草莓的甜香,熨帖得服服帖帖。下午的不安、局促,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她沒有再看陸淮,而是徑直走到餐桌旁,在池也為她準備的位置上坐下。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吹了吹,送入口中。
麵很勁道,湯很濃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確定。
“好吃。”她抬起頭,對上池也專注凝視的目光,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池也眼中的笑意,瞬間如星辰般璀璨。
他贏了。
他拉開桑檸身邊的椅子坐下,像一隻守護著自己寶藏的巨龍,姿態慵懶而滿足。他甚至還好心情地對依舊站在門口,顯得有些多餘的陸淮揚了揚下巴。
“謝了,把她安全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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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客氣,卻又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