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濃稠的墨,將整座城市浸染。
季程安駕駛的黑色賓利,平穩地滑入車流,窗外的霓虹光帶在車窗上拉出流光溢彩的殘影。
車廂內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低微送風聲。
池漾靠在副駕的真皮座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整天高強度的會議讓她精致的妝容下透著一絲疲憊。
“還在想下午那個並購案?”
季程安的聲音低沉悅耳,打破了沉默。
“嗯,有幾個細節需要複盤。”
池漾沒有睜眼,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季程安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今天戀綜的熱搜看了嗎?”
“沒空。”池漾的回答簡潔明了。
季程安輕笑一聲,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我覺得你還是看看,跟你弟弟有關。他這次簍子捅得不小。”
池漾終於掀開眼簾,疑惑地接過手機。
屏幕亮起,一連串的詞條和緊隨其後的紅色“爆”字,讓她呼吸一滯。
池也追妻火葬場點火爆
桑檸池也談崩爆
心疼我方檸寶爆
她的眉頭瞬間擰緊,指尖快速劃動,越看臉色越沉。
直播間裡桑檸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和自家弟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清晰地刺痛了她的神經。
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池漾麵無表情地將手機還給季程安,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另一頭,池也的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慘白的臉。
他正死死盯著掌心那塊藍白方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屏幕上跳動的“老姐”兩個字,讓他緊繃的神經咯噔一下。
“姐。”他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和頹敗。
電話那頭的池漾,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在聽到他這個聲音時,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換了一種調侃中帶著審視的語氣。
“池也,長本事了,讓你上節目談戀愛,你談得全國直播看你追妻火葬場?”
換做平時,池也早就懟回來了。可這一次,他隻是沉默地聽著,喉結滾動,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用近乎氣音的聲音問:“姐,我該怎麼辦?”
池漾心中一訝。這還是她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永遠恣意妄為的弟弟嗎?
她靠回顧椅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語氣平靜下來。
“談戀愛不是打比賽為了贏隻管技術戰略,也不是談判桌上談生意為了贏隻管態度強勢。”池漾語氣頓了頓,繼續耐心地說道,
“你自己回想一下你這段時間的行徑,尤其是今天,你有把人家桑檸放在同等位置對待嗎?人家跟彆的男嘉賓出去約會,你不也跟彆的女嘉賓出去了?彆說人家隻是跟你互有好感,就你這德性,你要再不改,哪怕以後追回來了,就是結婚了人家都得跑!”
“姐......那我......現在該怎麼做才能挽回?”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助和懇求。
此時剛好遇到紅燈,車子停下,池漾沉默了片刻。
“真誠、平等、信任。”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通過電波傳過去。
“發自內心真誠地去麵對你的錯誤,反省自身,真誠地跟她道歉,而不是耍小聰明;以平等角度地去看待她,她不是你的所有物,有自己的思想和尊嚴;最重要的是,信任她,也信任你們的感情。”
“池也,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給不了她,又憑什麼讓她選擇你?”
池漾說完,轉頭發現季程安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怎麼了?”
季程安笑了笑,“沒什麼,隻是突然發現池總似乎......深諳情道。”
池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