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戀愛小屋的大門被推開。
“我們回來啦!晚上吃什麼啊?”江逾白咋咋呼呼的聲音率先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拎著購物袋的俞欣瑤、沈之航和阮之晴。
“今天出去買到了玫瑰鮮花,晚上我們可以弄鮮花餅當宵夜~”俞欣瑤的聲音清脆,帶著笑意。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推門走進客廳。下一秒,四個人都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集體定在了玄關。
客廳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而正中央的茶幾上,一盆小小的白色雛菊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而更讓他們瞳孔地震的,是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身影。
隻見池也身上係著一條印著卡通小熊的圍裙,那滑稽的圖案和他冷峻的氣質形成一種荒誕又詭異的和諧。
他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處理著手裡的食材,刀工穩健而利落。
夕陽的餘暉透過廚房的窗戶,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那副居家又溫順的模樣,與他們印象中那個恣意乖張、生人勿近的燼神判若兩人。
“臥槽!”江逾白半天憋出兩個字,聲音都變了調,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指著廚房的方向,結結巴巴地問,“燼神……這是被魂穿了?還是被奪舍了?”
“……我眼花了嗎?”俞欣瑤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拉了拉身邊的沈之航,“那是……池也?”
沈之航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相比眾人的外露,阮之晴則顯得冷靜許多。她沒說話,視線在那盆雛菊上停頓了兩秒,隨即掃過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
這時,樓梯拐角處,蘇伽探出個小腦袋,衝她瘋狂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他一下午都這樣!”
阮之晴瞬間明白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看戲弧度。
看來這一下午,戰況喜人。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卡通小熊圍裙?這是燼神?】
【救命!這個反差感!誰懂啊!為愛下廚、甘當煮夫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我腦子有點癢了......】
【前麵回來的這兩對cp的表情,就是我本人!瞳孔地震!】
廚房裡,池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卻並未回頭。
他的心思全在手裡的食材上,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響起桑嶼的囑咐。
【我姐腸胃不是很好,最好不要讓她吃太辣太油膩的食物,儘量清淡養胃點。】
他從未如此細致地對待過食物,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將山藥和玉米切成均勻的小段,準備做一道玉米山藥排骨湯。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下來吃,甚至不知道她會不會開門,但他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去傳遞一個信號:我在這裡等你,等你回頭給我一個機會。
……
二樓房間裡。
桑檸坐在書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隻已經涼透了的玻璃杯。
她的視線落在攤開的信紙上,那些熟悉的字跡,帶著主人的偏執與笨拙,一遍遍衝擊著她的心房。
她想起在花市,蘇伽念出那句“深藏在心底的愛”時,她腦海裡不受控製浮現出的那張臉,然後自己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買下了那盆雛菊。
那是一個衝動又誠實的決定。
她點開電腦,登錄“三木又”的賬號,看著文檔裡那個關於他們故事的開頭。
如果說一開始在網上寫下那些幻想的文字,是出於“反擊”的心理,那後來在他一度以強勢的姿態靠近自己時,心,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攪亂了。
既然早已心動,那一味的躲避、用冷漠築起高牆,意義又在哪裡?傷害是真的,可那份笨拙的喜歡也是真的。
桑檸緩緩關上了電腦,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樓下,飯菜的香氣已經順著風,絲絲縷縷地飄了上來。
晚餐準備就緒,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上樓去叫桑檸。
大家圍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可所有人的餘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樓梯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逾白有些坐不住了,他抓了抓頭發,小聲嘀咕:“這……燼神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檸檸姐要是不下來……”“閉嘴!”蘇伽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用眼神警告他。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樓上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包括正在盛湯的池也,動作都停住了,齊刷刷地抬頭望去。
桑檸換了一身米白色的舒適居家服,正一步一步,慢慢地從樓上走下來,頭發就那麼隨意地披散著,那張素淨的小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蒼白,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躲閃。
池也幾乎是第一時間從餐桌旁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緊張與期盼,像被磁石吸引,一瞬不瞬地膠著在那個緩緩下樓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