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兩人選了一家看起來很安靜的音樂餐吧解決晚餐。
餐吧裡燈光昏黃,一個抱著吉他的駐唱歌手正坐在小小的舞台上,低聲唱著一首舒緩的民謠。
池也的目光落在台上,又緩緩移到對麵正小口吃著啤酒魚的桑檸臉上。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睫微垂,安靜又美好。
他放下筷子,突然站起身。
桑檸疑惑地抬頭看他。
隻見池也徑直走向舞台,跟那個駐唱歌手低聲交談了幾句。
歌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吉他遞給了他。
在桑檸和餐吧裡其他客人驚訝的注視下,池也抱著吉他,坐到了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
他試了試音,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一段溫柔又帶著一絲傷感的前奏,在安靜的餐吧裡緩緩流淌開。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越過零星的幾桌客人,精準地,落在了桑檸身上。
然後,他薄唇輕啟,低沉又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伴隨著吉他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ivebeenaone,intotdnavigatethroughthedark,isearchingfor,aeadoofine......”
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桑檸隻聽得到他的歌聲,隻看得到他專注而深情的眼神。
那歌聲裡,有壓抑不住的愛意,有失而複得的珍重,還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心臟如被重錘擊中,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幕幕畫麵......
他笨拙寫下的信,清晨沾著露水的月季,他在萬千鮮花餅中精準找到她那塊時的得意笑容,還有此刻,他為她一人而唱的深情。
他所有的霸道、笨拙和小心翼翼,都指向同一個答案。yd,iknoitiibers,oudaskforanyhorse......”
歌聲還在繼續,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都像一顆滾燙的石子,投入她平靜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桑檸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她緊緊捏著手裡的杯子,第一次沒有躲閃,而是迎著他的目光,任由那份滾燙的愛意,將自己徹底淹沒。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吉他的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裡,整個餐吧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下一秒,“啪啪啪——”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很快便彙成了一片熱烈的聲浪。
鄰桌的幾個女生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衝著台上的池也小聲尖叫。
“天啊,太好聽了!他是專業的嗎?”
“唱得好深情,他對麵那個女生好幸福啊!”
聚光燈下的男人,卻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將吉他還給了一臉讚歎的駐唱歌手,低聲道了句謝,然後站起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個讓他甘願卸下所有盔甲的女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又像是踩在刀尖。他像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真心,此刻正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桑檸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眼眶裡的熱意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湧出。
她看著他穿過人群,穿過燈光,徑直向自己走來,高大的身影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也帶著讓她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在她麵前站定,沒有坐下,隻是垂著眼,深深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緊張與脆弱,像一隻等待主人撫摸的、受了傷的狼。
桑檸的心,被這眼神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發酸。她緩緩地,緩緩地,綻開了一個笑容。那笑容,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禮貌或羞澀,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釋然與安定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