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洛雲初的專業錄音房裡,桑檸到底還是顧忌著擾民,沒敢練到太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睡意惺忪地摸到錄音房,抱起了那把尤克裡裡。
指尖按在琴弦上,還有些生澀的疼,從最基礎的和弦開始,一個音一個音地磕。
洛雲初還在臥室裡睡得天昏地暗,錄音房裡隻有桑檸一個人,和那一串串斷斷續續、不成調的琴音。
她有些笨拙,好幾次按錯弦,發出刺耳的雜音,甚至都有些氣餒地放下琴,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指尖,心裡一陣煩躁。
但一想到告白夜那天,池也聽到她為他準備的驚喜時可能會露出的表情,心底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動力,所有的煩躁和氣餒都被瞬間撫平。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不知過了多久,桑檸的指尖被琴弦勒出了幾道深深的紅痕,指腹也被磨得有些火辣辣地疼,但她已經可以不看手機上的譜子,磕磕絆絆地將整首《三寸日光》的伴奏彈下來了。
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洛雲初什麼時候起來的都不知道,直到一杯溫熱的豆漿被遞到眼前,她才猛地回神。
“我說檸檸,你這是要卷死誰啊?”洛雲初打著哈欠,一臉佩服地看著她,“一大早就起來用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跨專業考研呢。”
桑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過豆漿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我怕告白夜之前學不會。”
“安啦安啦,以你這股拚勁兒,絕對沒問題。”洛雲初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手機刷了刷,“快到飯點了,想吃什麼?本宮給你點!”
桑檸拿起自己的手機想看看時間,這才發現屏幕上有一連串來自自家老媽的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檸檸啊~睡醒啦?”林女士那熟悉的聲音傳來,“你昨晚是不是回京市了?怎麼不回家住?是跟那個小池.......”
“媽……是,我昨晚回來晚了,初初去接我,我就住初初這兒了。”桑檸果斷打斷自家母親的胡思亂想。
“哦~是住初初家啊?”林婉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我怎麼在網上看到,你跟那個叫池也的小夥子,兩個人單獨回來的?還有機場那個照片.......”
桑檸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媽,那是……那是節目組的安排……”
“節目組安排你們倆單獨走,還安排人家摸你頭啊?”林婉一針見血。
桑檸:“……”
她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她媽的火眼金睛。
“檸檸啊,”電話那頭,林婉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你跟媽說實話,你跟那個小池,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我看那小夥子對你挺上心的,人看著也精神。不過你可得擦亮眼睛,彆被人家騙了。”
聽著母親語氣裡的擔憂,她小聲地解釋,“媽,我知道的。”
“他……他人挺好的。我們……在好好相處。”
這句“好好相處”,已經等同於默認。
電話那頭的林婉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滿意的“嗯”。
“行,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什麼時候有空了,帶回家裡來吃個飯。”
“啊?”桑檸愣住了,大腦有瞬間的空白,沒想到進度會這麼快。
“啊什麼啊,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不對,是帥女婿總要見丈母娘嘛!”林婉的語氣聽起來心情極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們看著安排!”
“……好。”
掛了電話,桑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
而洛雲初在一旁聽完了全程,笑得前仰後合,“檸檸,恭喜你,已經成功進入‘見家長’副本的準備階段了!”
桑檸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尤克裡裡,決定化尷尬為動力,繼續練習。
……
同一時間的季家彆墅裡卻是另一番光景,池漾自從進入職場,有史以來第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睜開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身邊早已空了的位置,讓她有片刻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