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儘,天邊泛起一抹清冷的魚肚白。
山頂的晨風帶著露水的濕意,拂過帳篷的簾布。
桑檸是被一陣細微的癢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他的手臂有力地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在懷裡,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冷杉香。他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一聲聲敲在她的耳膜上,意外地讓人安心。
她動了動,脖頸間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指尖觸到了那顆水滴形的粉鑽,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回腦海。
不是夢。
她抬起頭,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顛倒眾生的俊臉。
池也正垂著眸,用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唇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晨光熹微,為他深刻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恣意和侵略性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桑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他圈在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裡,身上蓋著他的外套,姿勢親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昨晚,她就是在他懷裡睡著的。
而他……
“醒了?”池也察覺到她的動靜,指尖的動作一頓,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低沉又性感。
桑檸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下意識地問:“你……你就這麼抱著我,抱了一晚上?”
他是不是根本就沒睡?
“嗯,抱了一晚。”池也坦然承認,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擔憂和心疼,他忍不住低笑一聲,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放心,我也睡了會兒。”
他沒說的是,他幾乎一夜未眠。
懷裡抱著心心念念的珍寶,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和溫軟的身體,真實得像一場不敢驚擾的美夢。他無數次在黑暗中睜開眼,確認她還在,然後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填滿過去那些隻能靠想象來描摹的空缺。
“快看。”池也抬手,指向東方。
桑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方的山巒與雲海之間,一輪紅日正掙紮著衝破雲層的束縛,萬丈金光噴薄而出,瞬間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
雲海翻騰,霞光萬道。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壯闊與震撼。
空氣裡滿是青草和晨露的清新,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彼此的心跳聲。
桑檸看著身旁男人被朝陽映照得愈發英俊立體的側臉,看著他眼底映出的那片絢爛的日出,心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填滿。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四年裡所有的膽小和怯懦,都是為了積攢勇氣,奔向眼前的這個人。
桑檸深吸一口氣,主動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池也的腰,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堅實的胸膛裡。
“池也,謝謝你。”
謝謝你送我的漫天煙火,也謝謝你送我的山頂日出。
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
感受到懷裡女孩兒主動的親近,池也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滿足感,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他忍不住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語氣裡滿是揶揄:“乖乖,這麼主動?”
要是以往,桑檸聽到這話,肯定已經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立馬彈開了。
可今天,反骨檸再現。
她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水汽,卻偏要做出凶巴巴的樣子,仰著臉看著他:“怎麼?男朋友不喜歡?”
池也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不喜歡?他喜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