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桑嶼那一聲石破天驚的“臥槽”,客廳裡原本熱絡融洽的氣氛瞬間凝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桑明遠舉著酒杯的動作僵在半空,林婉臉上的熱情笑容也凝固了,隻有那隻掉在地上的籃球,還在不識時務地“咕嚕嚕”滾了幾圈,最後撞在茶幾腳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門口那個目瞪口呆、石化當場的罪魁禍首身上。
是了,她就說好像缺了點什麼!
桑檸僵硬地轉過頭,用眼神無聲地詢問身邊的林婉女士。
——媽,你沒跟他說?
林婉女士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裡滿是心虛和懊悔。
——光顧著激動,把這臭小子給忘了!平時都在學校,誰知道他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
母女倆心虛地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同時移開了視線。
桑檸默默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麵前的飯碗裡,假裝自己是一隻蘑菇。
林婉女士則乾咳一聲,瞬間恢複了長輩的威嚴,對著還石化在原地的桑嶼就是一通數落:“你姐帶小池回家吃飯,你嚎什麼嚎!一身的汗臭味,趕緊回你房間洗澡換身衣服,像什麼樣子!”
說完,她立刻換上一副春風般和煦的笑臉,轉向池也,那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小池啊,你彆介意,這臭小子就是這樣,一驚一乍的,沒個正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公筷給池也夾了一大塊肥美的魚肚子肉,堆在他碗裡,“來,嘗嘗阿姨做的紅燒魚,你叔叔特地去買的活魚,新鮮著呢!”
池也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禮貌地應道:“沒事,阿姨。”他語氣從容,“弟弟……很活潑。”
桑嶼的大腦終於重啟。
他看看一臉淡定的偶像,又看看拚命給自己使眼色的親媽,再看看那個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親姐,最後把目光落在那一桌子規格堪比過年的豐盛菜肴上。
信息量太大,他cpu快燒了。
“還愣著乾什麼!滾去洗澡!”林婉女士又是一聲河東獅吼。
“哦……哦!”桑嶼這才如夢初醒,撿起地上的籃球,同手同腳地,一步三回頭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還能聽到客廳裡傳來他爸溫和的聲音:“小池啊,彆理那小子,我們繼續喝。”
桑嶼:“……”
這個家,終究是錯付了。
等桑嶼衝了個戰鬥澡,換上一身乾淨的t恤短褲,磨磨蹭蹭地再次回到客廳時,飯桌上的氣氛已經重新熱烈起來。
池也和他爸桑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曆史聊到了經濟,兩個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儼然一副相見恨晚的架勢。
桑明遠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竟也掛著幾分欣賞的笑意。
桑嶼坐到桑檸身邊,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忍不住悄悄捅了捅自家老姐的胳膊,壓低聲音問:“姐,這……什麼情況啊?不是說下周末一起吃飯嗎?怎麼我姐夫突然來家裡了?”
桑檸臉頰發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夾了塊排骨堵住他的嘴:“吃你的飯吧!”
一頓飯,吃得桑檸如坐針氈,桑嶼恍恍惚惚,隻有林婉女士和桑明遠,對這個未來女婿是越看越滿意。
飯後,林婉女士主動包攬了所有洗碗的活,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給女兒使眼色:“檸檸啊,你陪小池說說話,去你房間,彆讓人家乾坐著。”
桑檸:“……”
她媽這恨不得當場把她打包送走的架勢,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在三道目光注視下,桑檸隻能硬著頭皮站起來,小聲對池也說:“那……你跟我來吧。”
池也放下茶杯,對著桑明遠和林婉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長腿,跟在了桑檸身後。
桑檸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粉色的床單,書架上擺滿了畫集和各種手辦模型,牆上還貼著幾張她自己畫的風景畫,窗台上還擺著幾盆可愛的多肉。
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她獨有的、柔軟又溫馨的氣息。
池也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那張被畫稿和數位板占領的書桌上,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過去,拿起一張畫了一半的草稿。畫上是一個穿著電競隊服的少年,正低頭調試著手裡的鍵盤,側臉的線條淩厲又專注。
那張臉,分明就是他。
“畫我?”池也拿著那張畫,轉過身,一步步將桑檸逼到了牆角。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氣混著一絲淡淡的酒氣,強勢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