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事情的發展,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他那位風風火火的老媽,而是臥室裡那個已經快自閉的小姑娘。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快步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擰開門把手。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
柔軟的大床上,那個巨大的、鼓起的被子團,一動不動。
池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乖乖?”他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被子團紋絲不動,甚至還往裡縮了縮,拒絕與外界交流。
池也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個鼓包。
“桑檸,出來透透氣,會悶壞的。”
回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蜷縮。
池也知道,這姑娘現在是羞恥心爆棚,鑽進了牛角尖裡。講道理是沒用的,隻能順著毛捋。
他不再說話,而是直接掀開被子的一角,長腿一伸,也鑽了進去。
被子裡的小空間,瞬間被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氣息填滿。
桑檸感覺到身後的熱源,身體猛地一僵,像一隻被驚擾的刺蝟,把自己縮得更緊。
下一秒,一個滾燙的懷抱從身後將她整個圈住。
池也從背後將她牢牢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低沉的嗓音帶著安撫的魔力,在她耳邊響起。
“乖乖,彆怕,我媽走了。”
桑檸的身體依舊僵硬,她把臉深深地埋在枕頭裡,一言不發。整個人從埋在床上,變成了埋在池也懷裡,繼續當一隻拒絕麵對現實的鵪鶉。
池也也不催她,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和心跳,無聲地傳遞著安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悶悶的,帶著濃濃鼻音,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
“阿姨……是不是看到我了?”
“嗯,看到了。”池也老實回答。
“……”懷裡的人又不說話了,但池也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過了許久,那悶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哭腔和濃濃的不安。
“她……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不自愛?”
一句話,讓池也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揉進懷裡,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心疼。
“不會。”
“乖乖,你聽我說,”他側過頭,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朵,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這件事,錯在我。是我沒控製住自己,是我混蛋,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我媽隻會覺得她兒子欺負了人家小姑娘,隻會覺得我對不起你,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生你的氣?”
桑檸在他懷裡,輕輕地搖了搖頭,顯然不信。
哪有長輩看到兒子女朋友衣衫不整地從臥室出來,會不生氣的?
池也看穿了她的想法,低笑一聲,繼續在她耳邊說:
“你等著看吧。我媽那個人,看著優雅,其實護短得很。她剛才急匆匆地衝出去,八成是去給你準備‘賠罪’的禮物了,覺得是她唐突上門,才嚇到了你這個寶貝兒媳婦。”
“你信不信,等她再回來,態度會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好。”
桑檸依舊沒說話,但緊繃的身體,似乎悄悄放鬆了一些。
池也感覺到她的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親了親她的發頂,柔聲哄著:“先起來換身衣服,嗯?再這麼捂下去,要喘不過氣了。我給你買了車厘子,洗好了在外麵,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池也起身,拉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一條嶄新的、帶著吊牌的連衣裙。
那是一條溫柔的鵝黃色長裙,款式保守又顯氣質。
桑檸看著他手裡的裙子,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晚你睡著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