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檸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剛才……說什麼?
桑檸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起來,一層薄薄的水汽迅速蒙上了她的眼眸,讓她眼前這個單膝點地、仰頭望著她的男人,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那點可憐的聲音。
“池也,你耍賴……”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委屈巴巴的,“哪有人求婚前,先跑來問求婚對象喜歡什麼樣的求婚方式的?這不合規矩!”
她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把那股即將奪眶而出的衝動憋了回去,甕聲甕氣地控訴道:“你這哪裡是在給我畫餅?你這分明是讓我擼起袖子,自己給自己畫餅……”
池也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還不吐槽自己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他握著她的手,順勢站起身,緊挨著她坐在了床沿上,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沒有耍賴,也不是讓你畫餅。”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隻是不希望我的求婚儀式,會讓你有任何尷尬不適的感覺。一絲一毫,我都不希望有。”
他是想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見證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可他的女孩不一樣,在不熟悉的環境和人群麵前,她會緊張、會局促,甚至會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或許為了他,她會強迫自己忍受,會努力擠出笑容。
可他不想,他不想在往後的漫長歲月裡,當她回想起這個本該是全然幸福的時刻,心裡卻摻雜著一絲“唉,早知道就不該這麼弄”的遺憾。
桑檸的心跳,因為他這句話,又亂了一整個節拍。
“你……你快回你房間去!”
她徹底亂了陣腳,伸出兩隻綿軟無力的小手,用力推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我要洗澡睡覺了!這種事你自己想去……”
池也由著她推,高大的身軀卻紋絲不動。他輕而易舉地抓住她那兩隻作亂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裡,然後送到唇邊,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我自己想。”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她弄出褶皺的衣角,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臉頰紅透、眼神躲閃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不過,我大概知道了。”
桑檸聞言,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嗯?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什麼?她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啊!這家夥又在玩什麼讀心術!
池也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糅雜著得逞的笑意和化不開的寵溺。他俯下身,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滾燙而珍重的吻。
“晚安,女朋友。”
磁性的嗓音繾綣又曖昧。
說完,不等桑檸再追問,他便心情頗好地轉身,邁著一雙大長腿,瀟灑地離開了她的房間,臨走前還極其體貼地幫她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房門關上。
房間裡瞬間恢複了極致的安靜,隻剩下桑檸一個人,還傻傻地坐在床邊,臉頰燒得滾燙,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冷杉香氣,和那句低沉繾綣的“女朋友”。額頭上被他親吻過的地方,那股熱度仿佛帶著電流,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個男人……煩死了!
桑檸終於回過神,猛地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把臉深深埋進蓬鬆的枕頭裡。
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桑檸!你必須冷靜!
她在床上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分鐘,才終於從那股混雜著羞澀與甜蜜的情緒衝擊中緩過神來。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毫無意外地掛著好幾個與今晚相關的詞條,紅得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