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桑檸那輕如羽毛的追問,池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目光從前方的路況上短暫地移開,側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車內舒緩的音樂流淌,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暖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她略帶緊張的小臉,眼神裡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和毫不掩飾的寵溺。
“桑檸,”他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全名,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你為了這個問題,從昨晚糾結到現在,連早飯都沒吃好?”
桑檸的心思被他一語道破,臉頰瞬間“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有些窘迫地移開視線,手足無措地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裡小聲地嘟囔著:“才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隨口問問,你彆多想。”
“突然想起?隨口問問?”池也低笑一聲,那笑聲仿佛帶著鉤子,隔著空氣都能撓得桑檸心尖發癢。
他重新將視線轉回前方,單手從容地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卻越過中央扶手,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找到了她放在腿上、正因緊張而無意識絞著裙角的小手,然後用他溫熱寬厚的大掌,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
“好吧,”他慢悠悠地開口,指腹在她柔軟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暖意,“看在女朋友這麼好奇的份上,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稍稍透露一點我的猜想?”
桑檸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窗外的風景都忘了看,耳朵豎得高高的,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上。
池也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就在桑檸快要被這片刻的沉默逼瘋時,他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我知道,我的女朋友,她有時候像一隻豎起全身軟刺的小刺蝟,會為了我,為了朋友鼓起勇氣。那份真誠又笨拙的模樣,在我眼裡,比任何時候都明豔動人。”
桑檸聽得一愣,心臟砰砰直跳。
小刺蝟……他說的……是她嗎?
“但我也知道,”他的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愈發溫柔,“她骨子裡,其實是一隻敏感又心軟的小兔子。人一多,她就會緊張,會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小兔子……
桑檸的呼吸驟然一滯。
“就像昨晚,”他頓了頓,回憶的口吻讓他的聲音更添了幾分磁性。
“大家都在篝火邊笑鬨的時候,你雖然在笑,但你的手卻一直悄悄攥著我的衣角。”
“她會為了我在乎的人和事,努力去適應熱鬨的場合。”他的聲音仍在繼續,不疾不徐。
“就像之前跟我一起去基地食堂吃飯,麵對我隊友的熱情要求,明明自己感覺局促,可最後還是心軟地答應。”
“她最自在、最舒服的狀態,應該還是在屬於她自己的小小世界裡。”
車子恰好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池也側過身,完全麵向她,那雙深邃的黑眸專注地凝視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與珍視。
他看到了她瞬間睜大的眼眸,看到了那裡麵飛速聚集的水光,也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份被完全看透的震驚與無措。
他怎麼會……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些她以為隱藏得很好的不安,那些她為了融入而付出的努力,那些她自己都假裝無視的小小的逞強……
“所以,我猜,對於我的小兔子來說,那些人生中重要的時刻,可能並不需要盛大的圍觀和喧鬨的喝彩。”
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一縷發絲,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心上,“可能隻需要我們兩個人,就夠了。至少目前應該是這樣。”
“我想慢慢來,反正這一輩子,我有的是時間陪她慢慢把她心裡的那個小世界,一點一點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