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線銀月彎彎,映照在地上,投射出一大片月痕。
雨,終於停了。
“月亮出來了。”戴慧文抬起手,月光從她指縫間灑落,“走吧,畢冬,接下來看你的了。”
畢夏比了個ok的手勢,“包的。”
那片月光灑落的地方,剛好是學校,等畢夏等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圍滿了人,學校在銀色月光下,泛濫成了一片湖泊。
不少人用手掬起一捧湖水,沁涼。
湖邊,還有個老銅人垂釣雕塑。
湖中心,一朵直徑超過三米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
一道如夢似幻的身影在那花苞中慢慢顯露出來。
[哇塞,是人魚嗎?]
[真漂亮啊,這就是未實名要契約的靈嗎?嗚嗚嗚,我服從調劑,能不能給我也安排一個啊]
[這玩意兒是怎麼繁育靈的啊?直接從肚子裡生出來嗎?]這個契約靈是正經契約靈嗎?]
蓮花中間,靈母頭埋在臂彎裡,銀色似月光一般的長發遮住了它大半身體,隻看得到它下肢不是人類的肢體,似乎是一條隱藏於水下的尾巴,又像是水母的觸手,如夢似幻。
而它的身上,十八條泛著銅鏽鎖鏈將它牢牢束縛在了湖中,它是被禁錮的水中精靈,不難看出,人類在它身上做了什麼。
周闊懷抹了把臉,“那是我的老師。”
他視線看向垂釣銅人。
“他發現了靈的存在,用儘辦法禁錮了靈母。”周闊懷聲音很沉,“那段時間,魔潮肆虐,異種橫行,疫苗研發也很不順利,人類危在旦夕。”
“靈的出現,幫助我們熬過了最困難的那個時期。也可以說,是靈的出現,保住了人類火種的延續。”
“老師一生坦蕩,唯獨這件事,是他放不下的心結。不久後,老師就辭世了,他臨終前讓我們鑄造了這尊銅像,將他的骨灰融進去。”
周闊懷聲音沉痛但是堅定,“老師他是英雄,是人類的英雄。”
畢夏眼眸微閃,她視線掠過銅像,落在靈母身上,它耳朵像鮫紗一樣,在空氣中浮動,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它臉頰上似乎有一些殷紅。
不知道是不是魚鱗反光,格外妖異。
“畢冬,你確定要去嗎?”周闊懷忐忑看向畢夏,“會很危險,如果你後悔,也可以”
也可以什麼呢?
周闊懷難以啟齒。
明明是他們把她推出來的,現在又問這種話,太偽善了。
但是人啊,從來都是這麼擰巴。
畢夏眼眸堅定,“我去。”
她直接走入了水中。
此刻,銀月湖已經被治安局的人圍了起來,人群被疏散開,但是還是有很多人,站在附近的高台上,伸長脖子使勁兒往這裡看。
看熱鬨這事兒,真令人上頭嘿。
王天他們也看到了畢夏,幾人對視一眼,默默決定,以後對小李和小王要再好一些。
咳咳咳,沒什麼彆的意思,他們就是這麼熱心腸。
畢夏一步一步走向那朵蓮花,很快,她手就要落在靈母那銀色的發上,
“站住!”
“停下!”
“小花,回來!”
一聲暴喝如驚雷,轟的所有人耳膜震顫。
巨虎像如山嶽飛天,壓的人心頭喘不過氣。
剛剛治安局怎麼勸也勸不走的人群這會兒跟遇見老鷹的小雞一樣,三秒鐘跑得影都沒了。
熱鬨很好看,生命價更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