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怎麼感覺……聞到一股酸味?”
聞言蕭沉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臉頰泛起薄紅,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像是賭氣般,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低聲道:“做人要敢作敢當……”
“好!”心念一動,我打斷了他:“蕭沉,那我也給你一個敢作敢當的機會。”
話音未落,我手臂一環,攬住他的腰,不等他反應,足下一點,便帶著他飛身而起,輕盈地落在了後院園中一棵枝乾粗壯、但不算太高的古樹上。樹冠茂密,恰好將我們的身影半掩其中。
樹乾寬闊,我們並肩坐下,幾乎是緊貼在一起。他能感覺到我手臂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方才因疾走而產生的微熱。
“你……你要乾什麼?”他顯然沒料到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身體有些僵硬,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看不出來嗎?”我側過頭,近距離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映著我的影子,“我要審問你。”
“審問?”他一時沒明白情況,眼神更加茫然。
“看著我。”我命令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誠實的回答我的問題。”我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感受到他細微的戰栗:
“我既然都得到你身.子了,就給你一次說真話的機會……無論你說出什麼,我都原諒你,不然顯得我這個人太小氣。”
這話半真半假,帶著玩笑,卻也藏著我的認真。我需要一個真相,一個能讓我放下部分心結的真相。
他看著我,睫毛輕顫,似乎在判斷我話中的意圖。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我心頭許久、如同毒刺般的問題,語氣刻意放得平靜:
“萬魔淵,你吸收完淨魔蓮殘影,沒等我,是自己離開的萬魔淵嗎?”
蕭沉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輕輕歎了口氣:“我真不記得你說的萬魔淵的事情了……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鳳翔國廣場的刑台上,你用長槍打碎了我的枷鎖那次。”
他的眼神坦蕩,帶著屬於現在這個他的純粹迷茫。
我看著他,心緒複雜。是啊,他失憶了。我逼迫一個失憶的人去回憶他根本不記得的事情,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殘忍。
我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那就是說,你也不知道,在萬魔淵,你是不是自己離開的,是嗎?”
他猶豫了片刻,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似乎能感覺到,這個答案可能不會讓我高興。但最終,他還是抬起眼,對上我的目光,誠實地、帶著點豁出去的意味,輕輕吐出一個字:
“是。”
這個“是”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一圈微小的漣漪。不是他否認了,而是他承認了不知道。這反而讓那股因未知而產生的猜忌,稍微鬆動了一絲。
“好。”我接受了這個答案,至少,他沒有為了討好我而編造謊言。
“第二個問題,”我盯著他,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跟貨船偷渡,是你自己跑的嗎?”
這個問題,他顯然記得。
蕭沉的身體瞬間繃緊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屏著呼吸,承認道:“……是。”
“為什麼?”我追問,聲音依舊平靜。
“我……我想找一個遠離人煙的地方自己待著。”他低聲解釋,帶著當時那種彷徨無助的餘韻,“之前從小泉那裡打聽到,說好多往返運送糧草的貨船都沒有人看守,會途經一些荒島……我想找到一個荒島,呆一段時間……”
“然後呢?”我突然打斷他,問了一個他可能從未深思過的問題,“你在荒島待著,以後打算怎麼離開鳳翔國?”
蕭沉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有些茫然地、憑著本能的想法回答:“就……準備姿態符合卑微的男子,混到城門口……不就可以出城了嗎?”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點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坦然“你不是說……我失憶前,是像你一樣的高強修士嗎?我若是恢複了……肯定直接跑了……”
肯定直接跑了。
這最後一句話,他說得直白而真誠,沒有任何掩飾,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戳進了我的心窩。
恢複……就會直接跑了?
所以,在他潛意識的認知裡,恢複力量等同於離開我?
一股尖銳的刺痛瞬間蔓延開,但我立刻想起了自己剛才的承諾——無論他說什麼,都原諒他。
我強行壓下心頭的澀意,甚至扯了扯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好吧。你這次偷渡逃跑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也不會再提。”
蕭沉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低聲道:“謝主人寬恕。”
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樣子,我心中五味雜陳,心頭的澀意似乎要噬空什麼,不行,我得填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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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目光投向遠處,海浪一遍遍衝刷著礁石,在夕陽下泛起金色的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