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雙方沉默後,暮恩沒有表情的臉上忽然掛上了一抹微笑,這反倒讓泰德溫稍感錯愕。
“西瓦索恩勳爵閣下,您大可不必為了試探我而裝作跟一位東方人有仇怨。”暮恩一邊說一邊從容地拿起桌上的水壺和杯子,為自己和對方倒了兩杯水。
泰德溫饒有興趣地接過自己的那一杯,笑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從您進村到現在,我沒有在您身上感受到一點惡意。”東方人坦然道。
“哈,你們東方人都這麼敏銳嗎?真不知道你們是吃什麼長大的……”泰德溫苦笑著說。
“所以您跟那位東方人的關係是?”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在我還做冒險者的時候,他是我的隊友。
我們一開始是出任務的時候被公會協調組隊認識的,當時我看那家夥身軀矮小,就想著握手時用點力,捉弄他一下。
結果你大概也猜得到,媽的,你們管那叫什麼來著?內力?我的手掌腫了好幾天都沒消!”
泰德溫說起往事,言語也不禁更加粗俗,雖然他原本的言行也並不怎麼優雅。
“後來我們聊得投機,就一起組成了精英小隊,紮紮實實地闖蕩了幾年。可惜後來我就回來繼承家族的責任,跟他再也沒有聯係了。
那家夥也是用刀的,那恐怖的威力,我至今都偶爾會夢到。
前幾天我看到那個食人魔的屍體,馬上就發現食人魔身上的痕跡與他當年用刀殺死怪物時的痕跡一模一樣。
我第一反應就懷疑是他做的,但如果真是他,不可能不來找我才對。所以我猜測這些痕跡可能來自其他東方人。
說實話,我當時就想直接到這個村子裡來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食人魔在附近出沒實屬罕見,我必須先指揮戍衛軍進行地毯式巡邏清剿,確保沒有其他大型怪物或魔獸出沒。比起一個老頭子的好奇心,還是曙汐城與附近居民的安全重要多了。”
由於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感到口乾的泰德溫拿起杯子,將水一飲而儘。
暮恩倒是一直聽著沒開口,腦中不斷思索著對方話裡的信息。
他對西瓦索恩勳爵還是頗有好感的,像這樣有城府卻不狡詐,粗獷中帶著細心,同時還關心民眾安危的上位者並不多見。但與上位者打交道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不是好事,猶未可知。
另外如果勳爵所言非虛,那就代表他所認識的那個東方人也會絕瀑斷雲刀。即使在寒霄派內部,掌握這門刀法的人也不多。結合二十多年前從東方消失這個時間節點來判斷,基本上可以鎖定對方的身份範圍。
其實就算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暮恩大概也不會做些什麼。畢竟對方在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離開了東方大陸,跟自己不會有什麼過節。
同是天涯淪落人,隻要對方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就算真的犯下過什麼罪,也不必由他來審判。
不過,若是對方知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倒是未必不會生出歹心。如果以後真的遇到,恐怕還要編出一套更合理的經曆才好。
暮恩抬起頭來,淡淡地說:“所以您剛才的試探,是為了確認我的器量?”
泰德溫讚許地點點頭道:“如果你是個一聽到我與東方人有過節就驚慌失措的可憐人,那我也沒什麼想跟你聊的了。”
“也就是說,現在您的確有些事想聊。”
“哈哈哈哈,那家夥但凡有你一半的敏銳和爽快,我都舍不得離開那支小隊!”
勳爵一邊調侃,一邊坐得更正了些,表情也很快變得正經了起來。
“我來找你,首先是為了確保你對阿諾文沒有威脅。你知道的,像你這樣的好手,一旦為惡,造成的禍患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