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姆趁著暮恩與杜莉對話的工夫,正努力調整著身體狀態。結果他赫然發現下一個迎上來的,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
“好家夥……這他媽什麼傭兵團?這確定不是哪家貴族的小姐?”喬姆在心中暗自吐槽。阿德麗娜出塵的氣質讓他心動不已,若非自己處於生死關頭,恐怕都舍不得向對方出手。
四周的傭兵們見狀也議論紛紛,大家雖然都知道暮恩與阿德麗娜關係匪淺,卻沒想到暮恩真的會讓阿德麗娜這個新人來出戰第二場。
“哈哈,他果然是讓小姑娘出陣,有意思。”米拉西爾眯著眼睛點點頭,一副“我猜中了”的自豪表情。
“這樣會不會草率了一些?”性子相對嚴謹的巴尼亞皺眉道,“考慮到年齡,阿德麗娜的實力確實驚人。不過她畢竟戰鬥經驗尚淺,真打起來的話,目前在咱們大隊的女性傭兵中應該排不進前五。”
“嗬嗬,誰知道呢……你見過阿德麗娜戰鬥嗎?”米拉西爾眼神微妙地看著光頭的副大隊長。
巴尼亞抬起頭來,用手輕輕捋著自己的絡腮胡,思索了一番。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沒有,我隻見過她訓練的樣子。”
在巴尼亞仔細的回想中,少女的每一次實戰,包括與雪薇邇的那場“決鬥”,都被他完美地錯過了。
“我其實也隻見過那一次。”米拉西爾聳肩道,他說的自然是阿德麗娜考取高劍士位階時的那一戰。“所以我才更加好奇,經過這段時間之後,這姑娘到底是什麼水準。”
巴尼亞轉頭看著喬姆,有些不安地說:“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月而已,就算那姑娘練習十分刻苦,也總不可能迎來什麼質變吧。這個喬姆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都不差,還是個雙利手,基本有劍豪的水準。就算被杜莉消耗了體力,留下一點輕傷,要對付一個才取得位階兩個月的高劍士恐怕也並非難事。”
米拉西爾笑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彆忘了……”金發的浪子向沉靜的東方客努了努嘴,“所謂的常識,對這位老兄的影響相當有限。”
阿德麗娜來到了喬姆麵前,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同時擺開了決鬥的架勢。
“休息時間結束了,山匪先生。”暮恩語帶調侃地向喬姆說,“如果還沒休息夠,也可以直接投降求死。我保證你的屍體可以休息很久。”
饒是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周圍也爆發出一陣哄笑。
喬姆惡狠狠地剜了東方客一眼,支起訓練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在他的眼中,對方派出這麼一個小姑娘來戰鬥,絕對是想羞辱自己。那東方人以為他在剛才的一戰中已經消耗了許多體力,再加上最後受了傷,一定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才讓一個“花瓶”出來撿功勞。
這麼看來,興許這姑娘就是那東方人的姘頭!
喬姆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憤怒,他堅信這是對被羞辱的不滿,而不是嫉妒。
“他媽的,老子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喬姆心裡這樣想著,手中的訓練劍疾出,他這次選擇了率先攻擊。
周圍頓時傳出一陣驚呼,因為喬姆這一劍看起來很快。
山匪圈子裡的諢號多少帶有誇張成分,不過要說完全是吹牛,也有失偏頗。喬姆這個“三爪鷹”的確沒有第三隻手,但他的劍快到讓一般人眼花繚亂,卻是不爭的事實。
為了贏得漂亮,喬姆上來就用出了自己最擅長的三連刺擊。即使第一下被擋撥開,他也會迅速變招,以更快的速度刺出第二劍與第三劍。
在紅丘的日子裡,除了戈多之外,沒人曾接下過這一招。而那個莽漢接下的方法,則是在擋開第一劍後直接緊逼身位,戰斧瞄準他的頭顱,準備同歸於儘。當時喬姆直接選擇了收招後退閃避,然後破口大罵對方“隻是切磋比劃一下你怎麼上來就要換命啊!”。因此嚴格來說,真正化解掉這一招的人,一個都沒有。
他的臉上浮現出微笑,這小姑娘,恐怕連第一劍都防不住吧。
篤——
迅捷劍碰到了訓練劍的劍身,金屬與木頭撞出踏實的響聲。
“擋住了?也罷,那你就上鉤了!”
喬姆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開始改變劍路,手臂迅速回收,準備刺出第二劍。
但是他的手感不對。
資深的戰士,手感往往比眼睛更快,他立刻察覺到異樣,雙眼瞬間定位到自己的劍身。
那柄迅捷劍,竟然跟著他的訓練劍一起過來了。
“這小姑娘,看穿了我有後招?”喬姆心中暗驚。
這一時的晃神,讓他的變招慢了些許。也就在這“些許”時間裡,少女率先展開了壓製。
迅捷劍如一條銀蛇般在喬姆的訓練劍身上遊動,封死了喬姆的每一步動作,逼著他不斷後退。喬姆焦躁之下,決定以力破巧,雙手握劍,打算一個橫劈遏止對方的攻勢。
果不其然,阿德麗娜麵對喬姆突然的雙手全力橫劈,完全無力阻擋,甚至整個身子都被反震得轉了過去,向喬姆露出脆弱的後背。
喬姆心中大喜。
“哈哈,終究隻是個小姑娘,力量差太遠了!一劍戳在她背上,戰鬥就結束了!唉,可惜了線條這麼好看的後背,不知道這衣服下麵是什麼樣子。”
喬姆的心中升騰著邪念,手上倒沒有被耽誤,很快跟上了一招刺擊,直指阿德麗娜的背脊。
然而,不知是由於經驗還是直覺,喬姆本能地感覺不對。他選擇相信這個感覺,強行開始收招,並且聚集了十二萬分精神觀察著少女的動作。
時間仿佛走得很慢,喬姆看到了少女在緩緩轉身,同時偏移著身位。待她露出側臉,那如夜色般清冷的眸子毫無慌亂地映入喬姆眼簾時,他知道,自己選對了。
下個瞬間,喬姆意識到一點寒光刺向他的眼睛,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少女迅捷劍的未至之影。
他果斷地向左偏頭,同時抬劍撥擋。
當意識中的時間如常流動,少女已經退開數步。
喬姆依然感覺頭皮發麻,但更真切的感受,是右臉傳來的溫熱,與逐漸蔓延的痛楚。
喬姆的右臉上,被切出一道頗深的傷口,此刻正緩緩淌出鮮血。
傭兵們儘皆陷入沉寂,幾秒之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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