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顏身形落地，靴底與地麵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脆響，整個人如同標槍般釘在秦無忌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微微側頭，杏眼瞥向他臉上那道血痕，眉頭蹙起，嘴上卻一點不饒人：
“嘖，掛逼也有翻車的時候？被自己的金光閃瞎了？”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那被暫時壓縮住的黑色能量球，“這玩意兒看著就倒胃口，交給你處理還是本仙女再活動下手腳？”
秦無忌抬起手背，隨意地蹭掉下頜的血跡，目光掃過周汐顏微微起伏的肩膀——
剛才那撕裂冥河投影的一擊，顯然也耗費了她巨大的力量。他嘴角扯出一個帶著痞氣的弧度：
“歇著吧，女神大人。這種臟活累活，當然得專業掛逼來。”
他目光轉向那瘋狂蠕動的黑色能量球，眼底金芒暴漲，“係統，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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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馬乎牌清新劑，專治各種冥府垃圾！來了您呐！”
嗡——！
一道更加純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戲謔調侃意味的金光，從秦無忌掌心射出，精準地注入那顆黑色能量球。
刹那間，金光爆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仿佛集合了世間無儘負麵能量的渾濁球體，在純粹的金光滌蕩下，如同被投入了巨大洗衣機的墨汁襪子。
扭曲哀嚎的靈魂碎片麵孔在金光的衝刷下飛快扭曲、變形、淡化……
最終——
噗！
一聲輕微如同氣球放氣的聲響。
黑色能量球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由純粹金光構成的、足有兩米高的……巨大動態表情包！
一個碩大無朋的滑稽笑臉_）占據了主體位置，下方滾動著一行閃耀著七彩炫光的彈幕文字：
【富婆姐姐！餓餓！飯飯！】
金光閃閃，賤氣四溢。
原本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牢籠核心，瞬間被一種極致荒誕的尷尬氛圍所籠罩。
連那些依舊在光幕上刷新的“富婆姐姐你認真的”的差評彈幕，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
黑有常靜靜地看著那個巨大滑稽笑臉表情包在自己麵前緩緩旋轉播放，
七彩炫光【餓餓飯飯】的字幕在她空洞的眸子裡投下變幻莫測的光斑。
沒有怒吼，沒有爆發。
她周身那足以凍結時空的恐怖寒意，卻驟然拔升到一個連光線都仿佛要被凍裂的恐怖程度！
整個破碎搖晃的金光牢籠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色冰晶！哢哢作響！
時間，仿佛真的被凍結了。
秦無忌和周汐顏背靠著背，都能感覺到對方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所傳遞過來的震動。
空氣粘稠得如同固態的水泥，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灼痛感，擠壓著肺腑。
係統在秦無忌腦子裡瘋狂刷屏警報，代碼都飆出了殘影：
“危危危危危！！！警告！空間法則凝結度突破臨界點！
冥府意誌高度聚焦！宿主大大！這瘋批娘們要掀桌子了！物理意義上的掀桌子呃啊——！！”
就在這凍結一切的殺機即將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之時——
咖啡廳凝固的落地窗外，一個突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亢奮與強製意味的男聲，
如同錐子般刺了進來，硬生生鑿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跳啊！寶貝女兒！再跳一遍！對！把裙子轉起來！爸爸拍著呢！看鏡頭！笑甜一點！”
“乖！爸爸都是為了你好啊！當網紅才是人上人！懂不懂？！”
聲音黏膩又刺耳，充滿了廉價的煽動和不容置疑的控製欲。
秦無忌和周汐顏幾乎是同時，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窗外的景象。
一個穿著花哨、梳著油亮背頭、戴著誇張蛤蟆鏡的中年男人，正半蹲在一輛粉色電動共享單車旁。
他一手舉著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懟向車後座，另一隻手用力地揮舞著，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手機屏幕上。
共享單車後座上，坐著一個看起來最多七八歲的小女孩。
穿著明顯不太合身的、帶著廉價亮片的蓬蓬裙小裙子，兩條細瘦的小腿懸在半空，不安地晃動著。
頭發被紮成了兩個緊得有點揪頭皮的小揪揪，臉上塗著過分鮮豔、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腮紅和口紅。
她緊緊抿著嘴唇，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臉煞白，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驚惶和麻木。
男人還在亢奮地指揮：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又僵著了？剛才不是跳得挺好的嗎？
再跳一遍那個扭腰頂胯的動作！爸爸保證！這條視頻一發出去，你立馬火！比那個跳‘科目三’的小胖子還火！”
他手指用力地點著屏幕：“看到沒有？點讚！評論！哇！又有人打賞跑車了！
十塊錢呢！這都是錢啊！有了錢，爸爸才能給你買漂亮裙子，送你去上最好的培訓班！讓你以後當人上人！
懂不懂？！”
小女孩身體微微顫抖，嘴唇囁嚅著，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衝花了臉上廉價的妝容。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
男人臉上的亢奮瞬間轉為不耐煩的嗬斥，
“趕緊擦擦！補個妝！重新跳！咱爺倆今天的晚飯錢就靠你了！快點！”
窗外的喧囂，像一盆冰水混著滾油，澆在咖啡廳內凍結的戰場核心。
黑有常那凝聚到極致的、足以碾碎空間的殺意，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世俗汙濁氣息的打岔，
竟然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凝滯。
她那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視線似乎穿透了破碎的落地窗，落在了窗外那個正唾沫橫飛逼迫女兒的男人身上。
一絲難以覺察的、純粹的厭惡，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
在她眼底死寂的深淵裡，漾開了一圈秋水清泠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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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忌和周汐顏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現在！
秦無忌眼底，那洞穿一切虛妄的金色光芒瞬間暴漲！
如同兩盞探照燈，猛地聚焦在窗外那個花哨油膩的中年男人身上！
【善罰之眼·啟動！】
目光穿透了那身花哨的行頭，穿透了蛤蟆鏡，穿透了油亮的背頭，
穿透了那張唾沫橫飛的亢奮嘴臉，直抵靈魂深處。
一片扭曲、粘稠、散發著令人作嘔腥臭的灰敗霧氣！
霧氣翻滾著，凝聚成一張極度醜陋的嘴臉。
那張嘴臉的核心，是貪婪的深淵巨口，
正瘋狂吮吸著從旁邊一個代表“女兒”的、微弱的、純白色小光團上強行撕扯下來的能量絲線。
巨口旁邊，是無數虛幻的、閃爍著廉價金光的名利標簽——
“頂流網紅”、“超級個體”、“財富自由”、“人上人”……這些標簽像泡泡一樣堆疊破碎又重新生成，支撐著那張巨口扭曲的快感。
而在巨口之下，更深的地方，是濃鬱的、化不開的懶惰、
懦弱與逃避現實凝結成的、如同腐敗淤泥般的底色。
仿佛在無聲地嘶吼：我自己做不到！但我可以逼她！
讓她替我實現！讓她成為我的搖錢樹！這樣我也算“成功”了！
我也算把我“喜歡”的事躺著數錢）做到“極致”了！
善惡值：88！
猩紅！扭曲！如同凝結的汙血在沸騰！
一個猙獰的數字在秦無忌的視野核心瘋狂跳動、膨脹，幾乎要撕裂視網膜！
【畜生鎖定：艾潮潮】
【內核：虛偽寄生獸】
【罪行：披“為你好”畫皮，行吸血操控之實；
借“超級個體”妄言，掩自身懶惰無能；迫稚子為斂財傀儡，踐人倫於泥淖！】
【裁決：賜汝‘超級個體’極樂幻夢，永墮其中，魂燼方休！】
“畜生！”秦無忌的齒縫裡碾出兩個字，字字裹著冰碴。
玻璃窗內，是執掌冥河、禦使亡魂的幽邃女王；窗外咫尺，卻是啃噬親女骨血的豺狼！
這汙濁的世道，果然儘是插滿尖樁的牲口圍欄！
係統瞬間炸成一片暴躁的電子雪花：
“臥了個大槽！宿主大大！快看這人間活畜生開屏現場！
把躺平擺爛啃女兒的無恥行徑，包裝成‘培養玩的能力’？‘追隨時代潮流’？
還特麼‘超級個體’？！這偷換概念的功夫，畜生界的影帝見了都得喊聲祖師爺！
666焊他臉上！匹配！立刻！馬上！給他焊死！
永生沉浸至尊vip豪華畜生套餐！不榨乾最後一滴魂油勞資跟你姓！”
艾潮潮對自己頭頂懸著的血色屠刀毫無所覺。
他唾沫星子噴濺，油膩的手指幾乎戳到女兒滿是淚痕、倉惶無措的小臉上，語調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對對對！就這小表情！委屈！太特麼真實了！
寶貝兒，哭狠點兒！梨花帶雨懂不懂？對！流量密碼！爆款預定！爸爸保證這次一定火！再來個——”
女兒沾滿淚珠的睫毛劇烈顫抖，忽地抬起小臉，
那雙本該純稚的眼裡，竟猛地爆發出一種不屬於孩童的、近乎怨毒的淒厲！
她小手死死攥著廉價的自拍杆，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那黑洞洞的手機鏡頭，嘶聲尖叫：
“媽媽——！救救我！他在吃我！他每天都在吃我呃啊——！！！”
嗡——！
秦無忌視野中那沸騰的汙血數字，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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