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忌拽著白問天手腕懸在七層樓高空的那一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破係統再不出力,他就把這玩意兒摳出來扔樓下車流裡當甲蟲標本!
【功德點+100!宿主,摳係統是另外的價錢!】
係統提示音賤兮兮地響起。
等三人狼狽滾回天台水泥地,白問天抖得跟觸電似的。係統提示音卻突然卡殼:【滋滋…評估完成!】
秦無忌喘著粗氣:“狗係統,又抽什麼風?”
【警告!宿主剛才那波操作,帥是帥裂蒼穹,但…擾亂了世界意誌對‘白問天’的標準格式化進程!】
係統聲音嚴肅了半秒,【簡單說,你從老天爺的回收站裡,硬搶了個文件回來!現在她盯上咱們了!】
周汐顏剛把白問天扶坐起來,聞言杏眼瞪圓:“盯上?怎麼盯?打雷劈我們?”
【暫時不會。】係統又恢複了那副欠揍的調調,【但本係統能量恢複速度被強製鎖死在25,功德點獲取難度翻倍!宿主,你惹上大因果了!】
“因果?”秦無忌抹了把臉上的灰和冷汗,手肘膝蓋火辣辣地疼,聞言冷笑,
“老子重生回來,就是為了掀翻這狗屁因果!盯就盯,有種降個真神下來!”
“……”
旁邊,白問天終於停止了那種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劇烈抽噎。
她抬起臟兮兮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和水汽混合的殘跡,看向秦無忌的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球。
恐懼。
後怕。
還有一絲被強行拽離懸崖後、大腦徹底空白的茫然。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為什麼…”
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
秦無忌沒看她,活動著酸痛的手臂,語氣硬邦邦:
“看你不順眼,行不行?要死滾遠點,彆臟了我的地界。”
周汐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喂!嘴硬心軟也要有個度!”
轉頭對著白問天,聲音放軟了些,“小白姐,沒事了沒事了,咱先下去,這樓頂風大,吹得腦殼疼。”
白問天沒動。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還在輕微顫抖的雙手。
就是這雙手,剛才差點把自己送進地獄。
那隻冰冷怨毒的眼…
那隻仿佛能撕裂魂魄的手…
黑有常…
這個名字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進她混亂的神經。
求死?
那一刻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被拽住手腕時,她死死抓住了那唯一的生路!
活著的渴望,像野草一樣燒不儘。
可現在呢?
任務失敗…黑有常的手段…她不敢想。
絕望的藤蔓再次悄然纏繞上來,勒得她呼吸困難。
“彆想那些有的沒的。”
秦無忌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沒什麼溫度,卻像塊石頭砸進死水,“跟我走,或者自己爬下去,選。”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黑有常要殺你,老子偏要你活。就這麼簡單。”
白問天猛地一震。
……
半小時後。
市中心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玻璃牆角落。
白問天捧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抿著,指尖終於有了一點暖意。
周汐顏坐在她旁邊,哢嚓哢嚓嚼著薯片,腮幫子鼓鼓囊囊像隻倉鼠。
秦無忌靠著冰冷的玻璃牆,閉著眼,意識沉入腦海。
【係統,掃描附近畜生指數。】
【滴!啟動‘善惡透視眼’!範圍:半徑五百米!】
視野瞬間切換!
現實世界褪色成灰白底片,無數或明或暗、或濃或淡的光暈在視野中跳動、流淌。
大部分是代表普通人的暗淡白光,偶爾夾雜幾點代表小善的淺黃。
陡然!
一道極其突兀、妖異、粘稠的暗紅色光斑,闖入視野邊緣!像一個在黑白默片裡突然爆開的血漿袋!
位置:街對麵,一家剛開門不久、燈光曖昧的網紅咖啡廳門口。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放縱墮落’型畜生能量波動!惡意指數:★★★★!】
【畜生種類:‘忘恩負義·虛榮迷失款’兩腳)!建議立即審判!】
秦無忌倏然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穿透便利店的玻璃和街道的車流,精準鎖定了目標。
咖啡廳門口,一個男人正對著手機屏幕搔首弄姿。
身高腿長,穿著緊繃得能勒出肌肉線條的昂貴潮牌t恤,頭發精心打理過,每一根發絲都閃爍著昂貴的發膠光澤。
側臉輪廓立體,鼻梁高挺,確實有副老天爺賞飯吃的皮囊。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樸實、甚至有些土氣的年輕女孩,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工編織的小布袋,
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笑容,正想把布袋遞給他。
男人根本沒正眼看女孩,隻是不耐煩地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調整角度。
女孩鼓起勇氣,把布袋遞到他眼前,聲音低低的:“阿狼…這是我熬了幾個晚上給你織的圍巾…天快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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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狼的男人終於瞥了一眼那布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嘖。”他發出一聲輕蔑的氣音,手指在屏幕上劃得更快,“穆娟,我說你能不能上點檔次?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送這種玩意兒?”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光潔圓潤,用指尖極其嫌棄地拈起布袋子的一角,仿佛那是什麼臟東西。
“以前我沒得選,隻能跟你這種柴火妞湊合。現在?”
他嗤笑一聲,手指一鬆,布袋子“啪嗒”掉在地上,滾了一點灰,
“老子是t台上行走的衣架子,是時尚圈寵兒!懂嗎?老子現在過的什麼生活?一頓下午茶頂你幾個月生活費!”
他揚起下巴,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你啊,就是我過去一段微不足道的平庸回憶。人嘛,要往前看。我現在交往的圈子,你連門檻都摸不著。”
他把手機對準自己那張化了淡妝、英俊卻浮誇的臉,嘴角揚起一個自認為迷死人不償命的弧度。
“寶貝們,看到沒?這就是格局打開!甩掉拖後腿的包袱,才能擁抱更廣闊的天空!老鐵們,覺得我說的對,禮物刷一波!”
手機屏幕瞬間被各種跑車、火箭的虛擬禮物刷屏。
叫穆娟的女孩呆呆地看著地上沾了灰的布袋子,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空氣都透著難堪的尷尬。
“嘖。”阿狼對著鏡頭皺眉,語氣像是沾上了什麼晦氣,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丟人現眼了,趕緊走吧。記住,以後彆來找我,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瀟灑地一甩精心打理的頭發,轉身就要走進那間裝修精致的咖啡廳。
“哦?不是一個世界?”
一個冰冷帶著戲謔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冰碴子,瞬間凍住了阿狼邁出的腳步和直播間的彈幕。
秦無忌不知何時已經穿過街道,站在了咖啡廳門前幾步遠的地方。周汐顏和白問天跟在後麵。
阿狼轉過身,看到秦無忌那張帥得極具攻擊性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被濃重的不悅取代。
“你誰啊?關你屁事?”他語氣不善,維持著手機鏡頭,明顯想把衝突也當成直播素材。
秦無忌根本沒看他,目光落在那掉落的布袋上,又掃過穆娟慘白絕望的臉。
【善惡透視眼】下,阿狼頭頂那片妖異的暗紅畜生光斑,濃鬱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貪婪、虛榮、忘恩負義…種種惡意如同實質的粘稠觸手,在他周身張牙舞爪!
而他旁邊的穆娟,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黯淡、幾乎要被徹底壓滅的微弱白光,代表著她此刻脆弱絕望的心境。
“我說,”秦無忌終於抬眼看向阿狼,眼神平靜得可怕,“踩著彆人真心往上爬,爬得高,摔得也慘。你這身光鮮亮麗的皮,底下爛透了,知道嗎?”
“你他媽說什麼?!”阿狼勃然變色,被當眾戳破本質的羞怒讓他英俊的臉扭曲起來,
“老子現在有錢有名!你這種底層渣滓懂什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保安!保安呢!”
他對著手機吼道:“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現實!窮鬼看不得彆人好!”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狼哥懟他!】
【哪來的瘋狗?】
【心疼娟娟!】
【帥!新來的小哥哥好帥!比狼哥還有型!】
【樓上花癡叉出去!】
周汐顏看得火冒三丈,小拳頭攥得死緊,杏眼裡全是怒氣泡泡:
“無恥!簡直畜生!不,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她扭頭看向秦無忌,“忌哥!噴他!審判他!這種兩腳畜生留著過年嗎?”
白問天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看著眼前的鬨劇,眼神空洞了一瞬。
忘恩負義…被丟棄的真心…這場景,莫名戳中了她心底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