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忌無視眼前那片綠油油的“錦囊妙計”，一臉無辜加茫然：
“啊？我就是昨晚刷他直播間，看他吃得油光滿麵，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科學實驗，
說人要是極度恐懼緊張，胃會痙攣，容易吐。
我就隨口那麼一說，詛咒他吃土咯。
誰知道他真吐了？
是不是他自己虧心事做多了，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叫報應不爽，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攤攤手，表情真誠得能去競選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周汐顏狐疑地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破綻。
公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老掛鐘秒針的滴答聲。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裡上下翻飛。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他還有些蒼白的嘴唇上，抿了抿嘴，沒再繼續追問。
她走過去，拿起桌上那瓶開了封的礦泉水，擰開，粗暴地塞到秦無忌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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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臉色難看死了！”
語氣依然硬邦邦的，但那遞水的動作，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嫂子口嫌體正直！傲嬌賽高！宿主快喝！補充水分！勝利就在眼前！】一行撒花慶祝的彈幕飄過。
秦無忌心裡鬆了口氣，老老實實灌了幾口水。
冰涼的水滑過食道，稍微壓下了胸腔裡的悶痛感。看來這關暫時混過去了。
就在這時——
一陣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試探性的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聲音很輕，敲在被踹壞的破門上，顯得有點滑稽。
秦無忌和周汐顏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年輕男人拘謹地站在那裡，半邊身子在門外，探頭探腦。
他穿著挺潮的街頭風塗鴉t恤，破洞牛仔褲，頭發染了幾縷灰藍色，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打扮。
但此刻，他臉色很差，眼底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神躲閃不安，透著一股子被什麼東西熬乾了精氣神的憔悴。
他看到周汐顏也在，愣了一下，隨即堆起滿臉討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
“那個…請問，是秦大師嗎？”
他的聲音又乾又澀，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越過搖搖欲墜的破門，落在秦無忌身上。
秦無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這人頭頂上空盤旋的氣息……不對勁。
他心念一動，開啟了善惡透視眼。
嗡——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去色彩，隻剩下強烈的黑白灰基調。
那個陽光潮男的形象在他眼中陡然一變！
一層稀薄但極其粘稠、散發著濃濃腥氣的暗紅色霧氣，像汙穢的泥漿一樣，
緊緊纏繞在他身上，尤其是他的雙手周圍，那霧氣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霧氣裡，隱約傳來幾聲淒厲到非人的、幼嫩貓崽的慘叫聲，尖銳得能刺穿耳膜！
更詭異的是，在這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血汙之氣外圍，竟然還包裹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微弱米白色光芒的氣息！
這光芒微弱卻純粹，帶著一種食物和樸實的溫暖感，就像是……像是剛煮好的、施舍給路邊流浪漢的飯菜香氣？
但這米白的氣息，在內部那濃重血腥味的纏繞侵蝕下，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被徹底吞噬汙染。
強烈的反差，讓秦無忌胃裡一陣翻騰。
好一個表裡不一的畜生！
“你誰啊？”
周汐顏警惕地開口，下意識地往秦無忌身前挪了半步，把他擋在身後一點。
她杏眼打量著門口這個不速之客，眼神銳利。
潮男被周汐顏的氣勢一懾，脖子縮了縮，臉上的笑容更卑微了，幾乎帶了點哭腔：
“秦大師，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在網上看到有人提過您，說您是高人，專門…專門解決那種…奇怪的麻煩事…”
他搓著手，眼神驚恐地四下亂瞟，仿佛周圍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恐怖東西。
“我叫李哲，是個…是個小博主。”
他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我…我最近快被折磨瘋了！每天晚上，隻要一閉眼…就…就夢見好幾隻貓！”
“不是那種可愛的貓…全是小貓崽！瘦骨嶙峋的，渾身是血！眼睛…眼睛瞪得特彆凶，
綠油油的，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我！它們…它們撲上來，用爪子瘋狂地撓我的臉！抓我的眼睛！”
李哲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帶著崩潰的哭音。
“疼！太疼了！感覺臉上的肉都被撕下來了！
醒來臉上卻什麼都沒有…但那種疼…那種被撕扯的感覺，太真了！
我現在都不敢睡覺！秦大師，求求你，幫幫我！多少錢我都給！”
公寓裡彌漫開一股壓抑的恐懼氣息。
秦無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眼底一片冰冷。
善惡透視眼下，他身上那層代表偽善的米白光芒微微波動，像是在努力維持著虛假的表象，
而他雙手周圍纏繞的、由無數貓咪怨念凝結的腥臭血霧，
卻因為他的講述而驟然翻騰起來，發出更加尖銳、充滿仇恨的嘶鳴！
【叮！發現新目標：‘虐寵偽善者’李哲）！】
【目標當前狀態：怨靈纏身貓靈·微弱怨念集合體），精神瀕臨崩潰！】
【初步審判建議：物理超度性價比過低）or誅心審判建議首選，扒皮偽善麵具，效果拔群！）】
【係統吐槽彈幕：嘖，這不是那個‘流浪漢之友’陽光小李嘛！
直播喂飯暖男，私下虐貓取樂？好家夥，雙麵畜生啊！宿主，搞他！】
視野邊緣，一行新的發光彈幕悠悠飄過：
【宿主宿主！生意上門！此畜生於人前散米糧，於暗處虐生靈，當麵是人背後是鬼！快！收了他！】
秦無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周汐顏，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刺在李哲那張寫滿恐懼和偽裝的臉上。
“哦？”秦無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公寓裡，“夢見小貓崽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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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向前逼近一步。
李哲被他眼神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
秦無忌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洞穿一切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
“那你有沒有夢見過……那些餓死在街頭，最後被你‘好心’當成道具拍完視頻就丟開的流浪漢？”
“他們有沒有……也來找你？”
冰冷的公寓裡，老舊的門板還在吱呀作響。
李哲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了。
那層刻意堆砌出來的卑微、恐懼和憔悴，像劣質的牆皮一樣，嘩啦一聲，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絲極度震驚、被戳穿的尖銳恐慌，從縫隙裡猛地竄了出來，在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瘋狂燃燒！
“你……你胡說什麼！”
他失聲尖叫，聲音劈了叉，又尖又利，像被踩了脖子的雞，
“什麼流浪漢！我不知道！我聽不懂！”
他像被滾燙的烙鐵燙到屁股，猛地往後一彈，後背重重撞在身後走廊冰冷堅硬的牆壁上。
咚！一聲悶響。
他身體篩糠似的抖著，嘴唇哆嗦，臉色由剛才的憔悴蠟黃，瞬間褪成一片死人般的慘白。
豆大的冷汗，幾乎是“唰”地一下，就從額角、鬢邊湧了出來，迅速彙聚，沿著他抖動的麵頰往下淌。
秦無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透視眼之下，李哲身上那層原本就稀薄脆弱的米白光芒，
此刻如同被狂風席卷的殘燭，“噗”地一下，徹底熄滅！消失了！
隻剩下那團纏繞著他雙手、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血霧，
還有無數淒厲貓崽的怨毒尖嘯，瘋狂地翻湧、膨脹！
那腥臭的怨氣沒了外在偽裝的阻擋，肆無忌憚地散發開來，讓整個公寓的空氣都變得渾濁、沉重，帶著腐爛的鐵鏽味。
“聽不懂？”
秦無忌往前又逼近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墜般的壓力，砸在李哲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需要我幫你回想一下？城西天橋底下，那個餓得隻剩一口氣的老張頭？你塞給他半盒冰冷的剩飯，舉著手機拍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拍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視頻賺了多少錢？夠你買幾隻新的小貓崽來‘取樂’了？”
“啊——！！！彆說了！閉嘴！瘋子！你是瘋子！”
李哲徹底崩潰了，雙手猛地捂住耳朵，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身體順著牆壁往下滑，蜷縮成一團，
仿佛想把自己縮進牆壁裡，避開那如同實質的目光和冰冷的話語。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無邊無際的恐懼，像是看到了比噩夢中的貓爪更可怕萬分的東西！
周汐顏站在秦無忌身後，杏眼瞪得溜圓，小嘴微微張著。她看看地上失魂落魄、胡言亂語的李哲，
又看看秦無忌挺拔冷漠、仿佛掌控一切的背影。
剛才李哲身上那股偽善氣息瞬間崩塌、被純粹怨毒取代的詭異轉變，她似乎也模糊地感知到了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抓住了秦無忌衛衣的後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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