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地鐵六號線,早高峰的空氣黏糊得像一碗隔夜涼粥。
汗味、廉價香水味混著不知誰拎著的韭菜盒子味兒,在密閉車廂裡勾肩搭背。
秦無忌和周汐顏被人流裹挾著,像兩片倔強的葉子嵌在罐頭沙丁魚群中間。
秦無忌後背緊貼著冰涼的車廂金屬壁,身前護著周汐顏。
姑娘今天紮了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棒球帽下杏眼微眯,
一隻手牢牢攥著拉環,另一隻手下意識護著自己纖腰的位置。
“擠死了……”
她小聲咕噥,聲音被淹沒在列車運行的轟鳴和鼎沸人聲裡,“下次打死我也不穿新裙子擠早高峰!”
秦無忌低頭,下巴幾乎蹭到她柔軟的發頂。
“誰讓你今天非要當仙女?”他壓低聲音,熱氣拂過她耳尖,“待會兒請你喝奶茶賠罪?”
“兩杯!”周汐顏飛快抬起下巴,眼神狡黠,“超大杯加雙倍珍珠布丁!”
話沒說完,秦無忌嘴角那點促狹的笑突然凍住。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金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頭頂慘白燈管的反光。
視野裡,周汐顏背後那片湧動的人潮瞬間被剝離了色彩,隻剩下大片灰蒙蒙的影子。
唯獨有一隻“手”,從斜後方一個穿著皺巴巴灰色西裝、頭發油膩貼著頭皮的中年男人身上伸出來,
帶著一種粘稠的、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暈,像無聲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探向周汐顏被蕾絲腰封勾勒出的柔軟腰線!
距離那隻罪惡的手碰到布料,絕對不超過零點五秒!
【叮!】
腦子裡炸開一個電子合成音,帶著點熬夜打遊戲猝死邊緣的亢奮。
【警報!警報!宿主摯愛疑似)漫畫腿女神腰側遭遇高危‘鹹豬手’襲擊!
鎖定目標:兩腳畜生·猥褻慣犯·史真湘!人渣指數:★★★★☆!畜生檔案加載中……嘖嘖,
三年內地鐵騷擾記錄高達十七次,‘急性精神病障礙’老演員了!
宿主彆慫,盤他!電療套餐a已預熱,三秒後注入畜生脊椎,是否切換狂暴踢踏舞模式?yesorohyeah?】
秦無忌胸腔裡一股邪火“騰”地竄起,不是因為係統那欠揍的00後彈幕腔,
而是那畜生檔案裡血淋淋的記錄——十七次!
十七個被他用“精神病”擋箭牌傷害過的女孩!
“ohyeah!”秦無忌在意識裡幾乎是吼出來的。
指令下達的瞬間,毫無征兆。
那個油膩中年男人史真湘,指尖離周汐顏腰側蕾絲邊隻剩半寸。
他渾濁的小眼睛裡甚至提前浮起一絲下流的得意。然後——
“嗷——!!!”
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撕裂了車廂沉悶的空氣。
史真湘整個人像被一萬伏高壓電瞬間貫穿,猛地原地彈跳起來!
兩隻腳完全不聽大腦使喚,瘋狂地、毫無節奏地、用儘全力地跺向金屬地板!
噔噔噔!噠噠噠!噔噔噠噠——!
速度快得帶出殘影。皮鞋硬底猛烈撞擊著車廂地板,
發出密集、清脆又刺耳的噪音,活像一匹脫韁的瘋馬踩在了鐵皮鼓上!
周圍擁擠的人群像被無形的巨力猛地推開,瞬間以史真湘為圓心空出一個突兀的、滑稽的圓圈。
“哎喲臥槽!”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大哥眼鏡都嚇歪了。
“媽呀!這怎麼了這是?”旁邊大媽手裡的豆漿差點潑出去。
“抽風了?羊癲瘋?!”有人驚恐地往後縮。
周汐顏反應快得像隻受驚的貓,在史真湘原地彈起的瞬間,秦無忌護著她的手臂一緊,
她借力敏捷地向後一個錯步,後背完全貼進秦無忌懷裡,堪堪避開那瘋魔亂舞的四肢風暴。
棒球帽下的杏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圓圈中心那個翻著白眼、口角流涎、頭發隨著劇烈蹦跳完全豎起來還在瘋狂踢踏的男人。
“……秦無忌?”她微微側頭,聲音帶著點驚魂未定。
秦無忌一手穩穩護著她的肩,下頜線繃緊,眼神冷得像冰封的河麵。
“沒事。”
他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那刺耳的踢踏聲和人群的喧嘩,
“看戲。”目光牢牢鎖定那個在“舞台”中央獨自“表演”的小醜。
史真湘徹底失控了。他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
骨頭縫裡都灌滿了劈裡啪啦的電火花,兩條腿完全成了彆人的武器,瘋狂地蹂躪著車廂地板,也蹂躪著他自己。
鼻涕眼淚口水糊了一臉,昂貴的手機從他西裝口袋甩飛出來,“啪”地摔在幾米外,屏幕炸裂。
“救……救命啊!”他嘶啞地嚎叫,聲音扭曲變形,“有鬼……有鬼啊!!”
沒人理他。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手機拍照聲和議論。
“快拍快拍!行為藝術吧這是?”
“不像假的啊,你看他臉都扭曲了!”
“嘖嘖,這發病可真夠突然的,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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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拍了,要不要叫保安啊?”
“叫什麼保安,發病了得叫120吧?不過他剛才是想摸前麵那漂亮姑娘吧?活該!”
混亂的中心,沒人注意到車廂連接處的陰影裡,一道纖細得幾乎融入黑暗的身影劇烈地晃了一下。
白問天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清潔工深藍色製服,戴著寬大帽簷的帽子,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手裡握著一柄拖把,
指關節用力到徹底失去了血色,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帶來尖銳的刺痛。
她死死盯著人群中心那個護著女孩、眼神冰冷的熟悉側影。
——少主……為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又動用了係統的力量?
那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暴戾氣息,再次清晰地透過契約烙印傳遞過來。
一絲尖銳的刺痛,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深處狠狠紮下!
【廢物!心軟了?】
黑有常那特有的、仿佛毒蛇纏繞骨頭的陰冷聲音直接在她意識裡響起,帶著嘲諷的冰碴子。
【看看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是怎麼護著彆的野丫頭?
嗬……心疼那差點被摸的賤貨?要不要下次我親自出手,擰斷她那根漂亮的脖子?保證乾淨利落,骨頭碎裂的聲音一定很清脆悅耳……就像這樣,‘哢嚓’……】
伴隨著黑有常殘酷的模擬音效,一股無形的、冰冷粘稠的惡意如同帶著腥臭味的汙水,
瞬間灌滿了白問天的意識海。那惡意帶著恐怖的重量,沉沉壓下,
讓她眼前猛地一黑,幾乎窒息,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她扶著冰冷的車廂壁才勉強站穩,身體細微地顫抖起來,額角沁出冷汗。
拍賣行那晚火光衝天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同樣冰冷暴戾的係統力量,同樣護著女主……
“唔……”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口罩底下溢出。
她猛地咬住舌尖,劇痛和腥甜瞬間彌漫口腔,強行將那股翻騰的心悸和幾乎失控的黑暗誘惑壓了下去!
指尖的刺痛更深了一分,幾乎要刺穿皮肉。不能!絕不能!
車廂另一端,史真湘的瘋狂踢踏舞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在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後,
他像一灘徹底融化的爛泥,“噗通”一聲直挺挺地仰麵摔倒在地,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
口吐白沫,兩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那身灰西裝沾滿了鞋印和口水,狼狽不堪。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倒了倒了!”
“真暈了?快打120啊!”
“讓開讓開!保安來了!保安!”
刺耳的哨音響起,穿著製服的保安艱難地分開人群擠進來。
混亂中,秦無忌早已拉著周汐顏退到了安全角落,像兩滴水融入了擁擠的人海。
周汐顏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長長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