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有常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的冰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淬毒的恨意。
她站在天台邊緣，黑色的緊身皮衣包裹著曲線玲瓏卻充滿爆發力的身體，
像一頭暴怒的雌豹。
陽光在她身後，卻驅不散她周身散發的冰冷陰鷙。
她猛地回頭，狹長的鳳眸裡燃燒著幽暗的火焰，
死死盯住幾米外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紮著清爽高馬尾的身影。
“白問天！”
黑有常的聲音又冷又厲，像淬了冰的鞭子，
“你剛才在乾什麼？嗯？發呆？還是…心軟了？！”
白問天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低著頭，視線死死釘在自己手中的銀色“鋼筆”上——
那其實是一支特製的微型麻醉針發射器。小巧，致命。
剛才那一刻，
就在那道詭異的閃電撕裂晴空、所有人都被天威震懾的瞬間，
是她最佳的發射窗口。
目標明確：引擎蓋上那個暫時失去抵抗力、卻又可能牽扯出某些“上遊”的偷車賊。
讓他永遠安靜。
她的指尖，卻在扳機壓下的前零點幾秒，猛地一抖！
麻醉針沒有射向目標，而是擦著警車冰冷的尾燈，
“嗖”地一聲，深深紮進了停在旁邊一輛電動車的外賣保溫箱裡！
保溫箱的厚泡沫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汗水瞬間浸濕了白問天後背單薄的白色運動服布料。
她能感覺到黑有常那如同實質的、帶著劇毒倒刺的目光，狠狠紮在自己身上。
“對…對不起，大小姐。”
白問天的聲音乾澀緊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視線卻不敢與黑有常對視，
而是飄向遠處樓下那正在被抬上擔架的人形，
又迅速掠過擔架旁那個身姿挺拔、正和警官平靜交談的身影——秦無忌。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那個少年溫暖明亮的笑容，
像一道刺破灰暗的光，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他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擦去她臉上的煤灰，聲音清朗：
“彆怕，沒事了。”
而此刻，那個背影，挺拔，冷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即使隔了數十米，即使身處不同的軀殼，那靈魂深處的一點烙印，依舊灼痛了她的眼睛。
白問天的手指無意識地開始轉動那支“鋼筆”。
動作快得幾乎成了殘影，
銀色的筆身在指縫間翻飛跳躍，像一隻瀕死的銀色蝴蝶在徒勞撲騰。
這不是緊張的咬唇，是一種近乎自虐般的、宣泄內心焦灼的機械動作。
“對不起？”
黑有常踩著尖細的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鞋跟敲打著粗糙的水泥地麵，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白問天繃緊的神經上。
“我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的是結果！是那個該消失的人渣永遠閉嘴！”
她猛地停在白問天麵前，
冰冷的指尖帶著巨大的壓迫感，狠狠掐住白問天的下巴，
強迫她抬起臉，對上自己那雙燃燒著陰冷怒火的眼睛。
“看著他！”
黑有常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摧毀意誌的魔力，
目光如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白問天蒼白的臉，
“看清楚！那個人，秦無忌！
他現在是周家的狗！是我們路上的絆腳石！
是必須清除的障礙！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忘了是誰把你從泥沼裡撈出來，給你吃穿，教你本事？！”
冰冷的指甲幾乎嵌進白問天的皮肉裡，帶來尖銳的刺痛。
“大小姐…我…”
白問天喉嚨發緊，那支飛速轉動的筆終於停了下來，
被她死死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眼中那點因為回憶而泛起的微弱水光，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愧疚淹沒。
“沒有下次。”
黑有常猛地甩開手，力道之大讓白問天踉蹌了一步。
她嫌惡地擦了擦捏過白問天下巴的手指，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再讓我看到你對著那個姓秦的廢物手下留情…
‘蝕骨’的滋味，我不介意讓你溫習一遍。”
蝕骨。組織的刑罰。
白問天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那種如同萬千毒蟲啃噬骨髓、痛不欲生的感覺，
瞬間從記憶深處席卷而來，讓她遍體生寒。
“是…是。”
白問天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黑有常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她走到天台邊緣，最後瞥了一眼樓下。
救護車閃著藍燈駛離，警車還在原地。
秦無忌和周汐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道轉角。
“走。”
黑有常甩下一個字，轉身，黑色風衣下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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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走向天台出口。
白問天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幾秒。
風吹過，後背的冷汗被帶走，留下一片冰涼。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被那支冰冷的金屬“鋼筆”硌出的深深紅印。
她深吸了一口燥熱的空氣，
壓下眼底翻湧的苦澀和混亂，快步跟上那道冷酷的背影。
遠離了警燈閃爍的喧囂，街道恢複了慣常的嘈雜。
秦無忌和周汐顏並肩走著。
“喂，”
周汐顏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秦無忌的胳膊，
側過頭，馬尾辮的發梢調皮地掃過肩膀，
“剛才那警官看你的眼神，嘖嘖，跟看外星怪獸似的。”
秦無忌目不斜視：“可能是覺得我長得像外星通緝犯。”
“噗！”
周汐顏笑出聲，眉眼彎彎，像盛滿了陽光，
“美得你！通緝犯要有你這張臉，那得是少女殺手級逃犯了！”
她頓了頓，湊近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說真的，忌哥哥，剛才那雷…你真的隻是運氣好？”
她靠得很近，那股清爽的梔子花香又縈繞過來。
秦無忌腳步沒停，目光掃過前方一個正對著手機直播大喊“家人們點點紅心！老鐵666！”的精神小夥兒，
隨口道：“可能他改裝排氣管的時候，順便裝了個引雷針。”
“切！”
周汐顏撇撇嘴，
“不說拉倒！”
她故意快走兩步，把秦無忌甩開一小段距離，裝作生氣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陽光穿過路邊梧桐茂密的枝葉，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線條流暢得如同漫畫裡精心勾勒的傑作，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每一步都帶著甜妹特有的輕快和活力。
秦無忌落在後麵幾步看著她，眼神微動。
前世那個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的小女孩，
和眼前這個明媚颯爽、走路帶風的小仙女，身影在某個瞬間重疊了。
【叮！宿主！警告！檢測到宿主心率瞬間異常波動！
腎上腺素小幅提升！多巴胺分泌量上漲15！
結合當前環境變量及視覺焦點分析…】
【結論：宿主疑似遭遇‘漫畫腿女神終極暴擊’！產生愉悅情緒！】
【建議：a.衝上去表白！成功率根據本係統醬對周汐顏微表情分析預測為…嗯…89.7？）
b.啟動裝逼模式！參考語錄：哼，凡人的腿，也就比本座差一點點。）
c.原地傻笑。係統醬前排吃瓜！）】
“閉嘴。”秦無忌在腦中冷冷丟過去兩個字。
【嚶！宿主凶我！用完就丟！渣男！嚶嚶嚶…】
腦內的戲精係統秒變嚶嚶怪。
秦無忌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這玩意兒越來越難帶了。
“喂！慢吞吞的！屬烏龜的嗎秦大神探！”
周汐顏在前方一個奶茶店門口停下，
轉過身，雙手叉腰，陽光在她身後給她整個人鑲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笑容燦爛得晃眼。
“冰檸七！加雙倍冰！
慶祝又送走一隻‘畜生’，為民除害！我請客！……你買單……哈哈哈”
秦無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剛要走過去。
啪嗒。
一個東西，非常輕，非常快，幾乎貼著秦無忌的鞋尖落了下來。
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秦無忌腳步一頓，低頭。
不是樹葉。
是一枚小小的、指節長短的金屬物。
通體銀白，造型極其簡約流暢，像某種高科技產品的精密零件。
尖端，在陽光下一閃而過一點幽藍的寒芒——
正是紮穿了外賣保溫箱的那枚麻醉針尾部殘留的針座！
秦無忌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光束，
瞬間掃向旁邊那棟灰色寫字樓的天台！
視野急速放大！
【中級善惡透視眼·一小時體驗包！啟動！】係統醬的聲音難得幾分凝重。
天台邊緣空空蕩蕩，隻有風卷著沙塵掠過。
沒人。
仿佛剛才那枚針座，真的是憑空掉下來的。
秦無忌彎腰，動作快如閃電，兩根手指捏起那枚冰冷的金屬針座。
入手冰涼，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堅硬質感。
針座上，沒有任何標記，光滑如鏡，
隻在靠近尾部的地方，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凹陷。
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磕碰過留下的痕跡。
【掃描鎖定！發現殘留物：微量氟完類化合物強效馬嘴劑）、
聚氨酯泡沫顆粒外賣保溫箱材質）、以及…】
係統醬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一點不確定，
【極其微量的…汗水？皮質醇壓力激素）成分含量異常偏高…】
汗水？緊張？
秦無忌捏著那枚小小的針座，指腹摩挲著那個微小的凹陷。
誰？
是那個在暗中窺視、甚至意圖補刀的狙擊手？
目標是誰？是他？還是那個已經被拖走的偷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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