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翻滾著，劃出兩道絕望的弧線。
周汐顏輕盈落地，單膝半跪，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顯然剛才那一擊也牽動了她的傷勢。
但她抬起的臉上，那雙杏眼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仍死死盯住……慘嚎不止的曹雞仔。
“兄弟？”
周汐顏的聲音清冽，如同冰泉激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氣，
“拿這種‘好東西’騙兄弟？
曹雞仔，這麼多年，你這……畜生演技，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變故來得太快！
從幻影撞牆到曹雞仔遞藥，
再到秦無忌言辭誅心和周汐顏斷腕反擊，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咖啡館角落，幽暗的屏風後。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白問天手中那隻描繪著精致青花的骨瓷咖啡杯，
被她無意識驟然收緊的五指，生生捏碎！
滾燙的咖啡混合著杯子的碎片，
瞬間浸濕了她黑色勁裝的下擺，也燙紅了她的指尖。
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目光，死死穿透單向玻璃，穿透演播廳的混亂，
聚焦在那個半跪在地、臉色蒼白卻眼神如刀的周汐顏身上，
尤其是她驟然爆發……踹斷曹雞仔手腕的那條漫畫腿……
前世零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強行闖入腦海。
江南細雨，青石小巷。
少年秦無忌撐著傘，
傘麵大半傾向身邊嘰嘰喳喳、笑容明媚的周汐顏。
雨絲沾濕了周汐顏額前的秀發，她似乎被什麼逗樂，
笑得花枝亂顫，纖細白嫩的小腳丫輕輕踢著路邊的積水，
水花濺起，打濕了秦無忌的褲腳。少年假裝鼓了鼓眼睛，
眼底深處卻暈滿……寵溺。
而她，白問天，
隻能抱著劍匣，沉默地跟在幾步之外，
像個多餘的影子，任憑冰冷的雨水打濕肩頭……
那雙眼睛……那條漫畫腿……那份被毫無保留偏愛的寵溺……
白問天的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把冰冷的碎玻璃，狠狠攪動。
嫉妒如同毒藤，瞬間纏繞勒緊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但緊隨而至的，卻是更深的苦澀和茫然。
她僵硬地站著，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忘了擦拭衣擺的咖啡漬，忘了指尖的燙傷，
像個丟了魂的傀儡。
“嗬。”
一聲冰冷至極的輕哼，
如同極地刮來的風刃，瞬間將白問天從混亂的思緒中斬斷。
黑有常依舊優雅地坐在那裡，
仿佛演播廳裡的驚天變故、
曹雞仔的慘嚎、白問天的失態，
都不過是肥皂戲劇裡……微不足道的橋段。
她翹著腿，
黑色裙擺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纖細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手袋裡，
抽出另一條嶄新的、繡著詭異暗紋的絲帕，
輕輕擦拭著自己那隻剛剛隔空發動湮滅一擊、
此刻隨意擱在膝蓋上的左手。
仿佛上麵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塵埃。
“廢物點心指曹雞仔）就是廢物點心，”
黑有常的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鑽進白問天嗡嗡作響的耳朵裡，
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連這點小事都辦得漏洞百出，讓獵物反咬一口，……廢物。”
她的目光，終於從那乾淨得仿佛從未沾過血的手指上移開，
投向演播廳那破碎的玻璃牆洞，準確地說是投向秦無忌和周汐顏的方向。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絲毫計劃失敗的惱怒，反而饒有興致。
“不過……”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膝蓋，動作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慵懶，
“這場戲，倒是有點意思了。”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玩味的弧度。
“負傷的獵物，瀕死的絕望，還有……兄弟反目的狗血劇？”
她的視線掃過痛得蜷縮在地、哀嚎不斷的曹雞仔，如同掃過一件垃圾。
“……廢物利用一下也好。白問天。”
“在！”
白問天猛地回神，迅速躬身，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
“去。”
黑有常的指令簡潔得像扔出一塊石頭，
“把那個廢物指曹雞仔）‘請’過來。
他那點利用價值，也該榨乾了。”
她的目光掠過周汐顏肩頭那片依舊在頑固侵蝕的濃鬱漆黑，
笑意更深，冰冷如靚蛇。
“‘飼育場’的坐標，總需要個合適的‘信標’……
重傷瀕死的審判者配偶，
再配上背叛者兄弟的絕望靈魂……嗯，這滋味，‘他’應該會喜歡。”
白問天心頭劇震！
飼育場！那是連她們這些“清理者”都忌憚的禁忌深淵！
主上竟然要用周汐顏和曹雞仔作為祭品和信標？！
她猛地抬頭看向黑有常優雅的側臉，眼神深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悸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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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這……是否太……”她想說“太危險”，“太瘋狂”。
黑有常的目光，沉甸甸地掃了過來。
那視線並不銳利如刀，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恐怖重量，以及一絲冰冷的警告。
僅僅一瞥！
白問天後麵所有的話，瞬間被凍結在喉嚨深處！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疑慮和不甘，在這目光下被無情碾碎。
她甚至清晰地感覺到，
隻要再流露一絲猶豫，等待她的，
將是比那瞬間化為齏粉的咖啡杯恐怖萬倍的結局！
“是！屬下立刻去辦！”
白問天猛地低下頭，
死死壓住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聲音斬釘截鐵，仿佛剛才那一瞬的遲疑從未存在。
她不敢再看一眼演播廳的方向，
身影如同接收到絕對指令的冰冷機器，倏地一閃，
徹底融入咖啡館幽深的陰影裡，消失無蹤。
黑有常指尖無聲地敲擊著膝蓋，
看著白問天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寒冰般的弧度。
“心軟……
嗬，果然是最大的絆腳石。”
低語如同寒泉淌過石縫，透著刺骨的輕蔑。
……
演播廳內。
“啊啊啊——我的手！
我的手廢了！
秦無忌！周汐顏！
你們這對狗男女！
狗咬呂洞賓！狼心狗肺的東西！！”
曹雞仔殺豬般的慘嚎……刺破混亂的空氣。
他涕淚橫流，精心打理的發型成了雞窩，
價值不菲的西裝沾滿灰土和閃著寒光的玻璃碴，
手腕扭曲成一個駭人的角度，
剛才那副……秋風得意的虛偽麵具徹底粉碎，
隻剩下狼狽不堪的醜態。
周圍的保安和一些膽大的工作人員終於回神，試圖上前控製局麵。
然而，秦無忌身上爆發出那股如同瀕死凶獸般的狂暴戾氣，
擇人而噬！
無形的壓力讓他們頭皮發麻，隻敢遠遠圍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狗男女？”
秦無忌小心翼翼地將周汐顏護在懷中，
感受著她因劇痛和虛弱而止不住的顫抖，
心頭的怒火瞬間炸裂，焚儘理智！
他冰冷刺骨的目光掃向地上打滾的垃圾。
“嗬，”
一聲嗤笑，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曹雞仔的耳膜，
“曹大白眼狼，忘了你當年卷走兄弟們血汗錢跑路時的灑脫了？
忘了你朋友圈裡那些狗屁不通的‘江湖再見’、
‘感謝經曆’了？‘成了傳說’？
嘖嘖，你現在這熊樣，確實挺傳說——街頭耍賴訛人的傳說！”
曹雞仔的哀嚎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扼住，戛然而止！
臉色猛地從慘白憋成豬肝色，眼中瞬間射出被當眾扒皮的羞惱和怨毒！
他做夢都沒想到，
秦無忌連他前世那些精心炮製的虛偽朋友圈都記得……一清二楚！
【叮！宿主大大牛逼！
精準鞭屍！ax+怨恨ax），
掠奪成功！
獲得‘怨念結晶’x1！
能量池微量恢複+1！
蚊子腿也是肉啊啊啊！】
【警告：目標畜生值999！
極度危險！
建議立刻啟動‘畜生審判’，
斬草除根！免除後患！】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猥瑣的興奮在秦無忌腦中炸開。
就地審判？千刀萬剮？他當然想！這畜生死一萬次都不夠！
但現在……不行！
懷裡的周汐顏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
眉心痛苦地擰緊，肩頭那片不祥的漆黑印記，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帶起她身體劇烈的痙攣，仿佛要將她最後的生命力徹底抽乾！
必須先救她！必須壓製住這該死的吞噬！
秦無忌猛地抬頭，銳利目光橫掃全場，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響徹整個演播廳：
“都特麼聾了嗎？！
快叫救護車！封鎖現場！不相乾的人，給勞資……滾——！！！”
聲浪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些懵逼的工作人員如同觸電，瞬間驚醒，
慌亂地行動起來。電話鈴聲、疏散的嘈雜聲交織一片。
秦無忌不再理會曹雞仔惡毒的咒罵和周圍的一切，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懷裡生命垂危的女孩身上。
他低頭，瞳孔驟然緊縮！
周汐顏肩頭那片詭異的漆黑，
竟如同邪惡的心臟一般，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
一股陰冷、貪婪的吸力驟然爆發！
她的臉色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化為飛灰！
“艸！”
秦無忌心中警兆狂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這根本不是傷！它在……活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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