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蓋上散落的百元大鈔,喜慶的金粉在扭曲的倒車鏡裡反射出地獄般的寒光。
“媽——!!!”
新郎吳奈何那聲絕望的嘶吼,像生鏽的鋸子猛地割開了凝固的空氣。
他撲倒在母親身邊,顫抖的手不敢去碰老人緊閉雙眼的臉。水泥地的冰冷似乎順著指尖一路凍進了他的心臟。
嗩呐徹底啞火。喜慶的紅綢死氣沉沉地垂著。時間仿佛被這荒誕血腥的一幕掐住了脖子。
唯有那輛紮眼的婚車裡,新娘檀無厭數錢的動作隻是微微一頓,眼皮都沒抬。
“嘖,真吵。”她塗著正紅口紅的嘴唇撇了撇,指尖撚過一張鈔票,對著車窗外的混亂景象,語調涼薄,
“暈了正好,救護車錢也得算你賬上,吳奈何。”
車門依舊鎖死,紋絲不動。那內鎖的金屬“哢噠”聲,比人倒地時的悶響更刺耳,更誅心。
就是現在!
秦無忌眼底,冰冷的金光驟然炸裂!
【善惡透視眼——啟動!】
視野瞬間被金芒淹沒,穿透冰冷的車門鋼板,鎖定車內那個穿著聖潔婚紗的身影。
——檀無厭的頭頂!
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色霧氣瘋狂翻湧、凝聚,最終凝成兩個仿佛由汙血和詛咒書寫的大字,猙獰欲滴:
【畜生·深淵級】!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濃鬱腐朽血腥味的惡意,隔著車窗鋼板都狠狠撞了過來,讓秦無忌胃裡一陣翻湧。
“統子!乾活!”秦無忌低喝,聲音壓著即將爆發的怒焰。
【叮!檢測到高純度深淵級畜生一隻!蕪湖——!
宿主你手氣真歐皇!
深淵級啊!開席!今天必須讓她墳頭草直接竄稀!原地螺旋升天!】
腦海中猛地響起係統亢奮到破音的電子尖叫,帶著一股00侯刷到頂級boss的狂喜。
伴隨尖叫,一串瘋狂滾動的金色彈幕在秦無忌意識裡刷屏:
【深淵級!666!宿主大大加油!奧利給!審判它!讓它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秦無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身形一晃,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幾乎凝實的殘影。目標明確至極——
那扇被貪婪徹底焊死的婚車副駕門!
“什麼人?!”
“攔車的?”
混亂的人群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穿著低調黑色衝鋒衣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到車門前。
車內,檀無厭終於驚覺不對,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塗著厚重睫毛膏的眼睛裡,撞入一張線條冷硬、眼神卻燃燒著熔金般怒火的年輕臉龐。
那雙眼睛裡的金光,讓她心頭莫名一悸!
“滾開!少管閒事!”她尖叫著,下意識想去重新加固門鎖。
晚了!
秦無忌的拳頭沒有絲毫花哨,帶起低沉的破空聲,精準地砸在門鎖的位置!
“嘭——!!!”
一聲沉悶如巨獸咆哮的巨響!
堅硬的合金車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麵轟中!
整扇門帶著連接鉸鏈的扭曲撕裂聲,向內凹成一個令人牙酸的弧度,車窗玻璃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檀無厭的尖叫被巨響淹沒,整個人連同座椅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狠狠一彈,手裡的鈔票天女散花般飛起。
車門,開了。
不是解鎖,是物理意義上的“開了”!半扇扭曲變形的門斜斜耷拉著,
露出車內檀無厭那張因驚恐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條街道!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看著那扇被暴力拆解的車門,看著那個站在破口處、身姿挺拔如標槍的年輕男人。
他周身仿佛繚繞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灼人的氣場,空氣都為之扭曲。
吳奈何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絕境中看到一絲微光的瘋狂希冀。
“你特麼找死!”檀無厭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神,煞白著臉,
徹底撕下了偽裝,聲音尖利刺耳,
抓起手邊一個沉重的金屬保溫杯就朝門口的秦無忌狠狠砸了過去!
保溫杯帶著風聲呼嘯而至!
秦無忌眼皮都沒抬。
一道纖細的身影比他更快!
如同大白兔踹老鷹,帶著青草和陽光的氣息擦過秦無忌身側。
一條包裹在修身牛仔褲裡的漫畫長腿閃電般撕裂空氣,劃出一個淩厲到極致的弧線!
“啪!!”
精準如手術刀!
腳尖精準點中保溫杯側麵!
沉重的保溫杯像被抽飛的棒球,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狠狠砸在檀無厭座椅靠背上方的頭枕位置!
“咚!”沉悶的撞擊聲。
昂貴的真皮頭枕被砸出一個深坑,填充物都爆開了一小團。
檀無厭嚇得猛縮脖子,尖叫卡在喉嚨裡,渾身骨節都在抖動。
“哇哦!顏姐牛批!這腿!賊溜!這波輸出我給滿分!宿主大大…統子嫉妒…奧不…羨慕你了!”
係統的電子音適時在秦無忌腦中刷屏,還附帶了個虛擬的[拇指點讚.jpg]表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周汐顏輕盈落地,就站在秦無忌身側半步的位置。
杏眼圓睜,怒視著車內的檀無厭,飽滿的胸口因剛才的動作微微起伏。
“你瞅啥?”她下巴一揚,氣場全開,“數錢數傻了你?瘋批玩意兒!
人家老娘躺地上生死不知,你擱這兒當守財貔貅?要點臉行嗎?臉皮是租來的急著還?”
清脆的嗓音像冰珠砸地,字字帶刺。
秦無忌側頭看她。陽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
一縷發絲因剛才的動作垂落,粘在汗濕的鬢角。
他嘴角玩味地彎了一下,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將那縷發絲彆到小巧的耳後。
指尖不經意擦過微涼的耳垂。
周汐顏身體秋水微瀾地微微一顫,原本火力全開的怒容瞬間凝滯,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
她飛快地瞪了秦無忌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惱,卻沒了剛才半分的霸氣側漏,反而透出點被抓包的羞澀。
“咳咳…”秦無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目光重新鎖死檀無厭,眼神瞬間冰封,“係統,宣判。”
【得令!】
【畜生識彆:檀無厭深淵級)!】
【核心罪行:貪婪入骨,泯滅人倫!以婚姻為枷鎖,敲骨吸隨!
見錢眼開,親家母倒地昏迷不醒,猶自鎖門數錢,視人命如草芥!】
【畜生語錄:“上車禮,一分都不能少!錢不到,門彆想開!”
“暈了正好,救護車錢也算你賬上!”】
【審判結果:天罰之!剝奪其金錢感官!】
“剝奪…金錢感官?!”
檀無厭捕捉到腦中響起的冰冷聲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吼出來,細嫩的手指神經質地抓起散落在腿上的幾張百元大鈔。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那紅色鈔票的瞬間——
異變陡生!
她手裡那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顏色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瘋狂抹去!
從一個角開始,迅速蔓延!
眨眼間,一整張鈔票在她掌心化為一小撮細膩、毫無價值的灰色粉塵!微風一拂,簌簌落下,消失無蹤!
“啊!!!”
檀無厭發出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是她憑本事搞來的錢!全都是她的錢錢…呃啊!
她像瘋了一樣撲向引擎蓋上散落的其它鈔票,手忙腳亂地去抓,去攏!
觸手所及!
一張張奪目的…錢錢在她指尖飛速化為灰燼!
每一次觸碰,都是一場酷刑!
她已徹底瘋批!每一次化灰,都伴隨著一聲比一聲更加慘烈的嚎叫!
“我的錢!我的錢錢啊!”
“不要!回來!回來啊——!!”
她跪趴在引擎蓋上,傲嬌的身體劇烈顫抖,徒勞地用雙手去捧那些不斷化為飛灰的鈔票,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精心打理的頭發散亂不堪,昂貴的婚紗沾滿了灰塵和鈔票的灰燼。
剛才有多貪婪囂張,此刻就有多崩潰絕望!
“嘶……”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抑製不住的倒抽冷氣聲。
眼前這一幕,比任何說教都更直擊靈魂!那令人作嘔的貪婪,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
“牛…牛逼…”有人喃喃自語。
“活該!嗬嗬…報應啊!”更多人低聲咒罵,眼中是解氣的光芒。
吳奈何…呆呆地看著那個前一秒還趾高氣揚、此刻卻如喪家之犬趴在車前哀嚎打滾的女人,
又看看母親蒼白昏迷的臉,再看向秦無忌那挺拔如鬆的背影…
他噗通一聲,對著秦無忌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額頭抵在冰冷肮臟的地麵,肩膀劇烈抽動,無聲慟哭。
秦無忌沒看他。目光如兩道冰封的氙氣大燈,刺透混亂人群,釘死在街道對麵的陰影深處。
那裡,一把森白的骨質座椅詭異地懸浮著。
椅子上,黑有常慵懶斜倚著。
她那身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純黑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冷豔曲線,
膚白若雪,形成刺目的反差。猩紅的眸子越過混亂的現場,
死死釘在秦無忌身上,裡麵翻湧著風暴般的惡意和一絲…冰冷的意外。
剛才秦無忌暴力破門、周汐顏淩厲出腿、以及此刻檀無厭在金錢灰燼中崩潰打滾的整個過程,
都被她那雙猩紅的眼睛,滴水不漏地收入眼底。
一隻白皙修長、塗著暗紫色蔻丹的手,正死死扣在骨椅冰冷的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