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聲音悶得像是有人把整個世界都揉成一團,狠狠砸進了秦無忌的身體裡。
莊玩玩那張狂的笑還凝結在臉上,帶著貓爪子撓破心肝的惡劣得意。
拳頭上的力量,凶暴、蠻橫,不講一絲道理,仿佛要把秦無忌脊柱直接夯進冰冷的地板深處,砸個對穿!
視野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黑色、金色、血色的光斑瘋狂亂舞。
耳朵裡灌滿了尖銳的蜂鳴,壓過了骨頭發出的那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裂響。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擰!
“噗!”
再也壓不住了。
灼熱的腥甜猛地衝破牙關,化作一股血箭噴濺出來,
在眼前劃過一道刺目的紅弧,星星點點灑在冰冷光滑的地磚上。
身體像斷線的破爛風箏,被那股巨力裹挾著,不受控地向前狠狠拋飛!
目標正是那扇剛剛被他拚死保下來的手術室金屬大門!
完了。
秦無忌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在嗡嗡震動。
電光石火,念頭剛起——
【叮!嗷嗷嗷嗷嗷!!!】
腦殼裡,那個頂著“天罰”id的掛逼係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雞,炸裂的提示音帶著破音:
【警告!警告!宿主大大生命體征斷崖式跳水!胸口碎大石都沒這麼碎!
傷害數值破表!狗策劃看了都要連夜刪號跑路…呃啊!】
【核心組件遭受毀滅性衝擊!物理防禦層——熔穿!護體雷罡——清零!骨骼強度——危危危!】
【預測宿主將於0.0001秒後達成成就:‘原地螺旋升天,墳頭草直接三丈八’!】
冰冷的金屬門在模糊的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陰風已經舔舐到後頸的汗毛。
【強製保護協議觸發!!緊急搜索代償能量源…滴滴滴…鎖定!鎖定成功!】ax級怨種!位置:正前方手術室!載體:山楂乾嚴重受潮版)!】
【‘執念護盾’,啟動!給爺頂住——!!!】
嗡!!!
就在秦無忌即將把自己拍成大門上一幅抽象派人體塗鴉的刹那,身體前方不足半尺的空氣,陡然扭曲!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極其堅韌、如同浸泡了千百年的老牛皮被瞬間繃緊到極限的沉悶嗡鳴。
一麵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半透明帶著淡淡陳年舊報紙般枯黃顏色的光盾,憑空浮現!
砰!
秦無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這麵光盾上。力道被卸去了八成,
但還是撞得他眼前又是一黑,五臟六腑再度移位,悶哼一聲貼著光盾滑落在地。
他半跪著,手死死撐住地麵,喉嚨裡全是甜腥味,胸口火辣辣地疼,感覺整個後背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那麵薄薄的光盾,紋絲不動!
光盾的來源,赫然是手術室內。
透過門上的小小觀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術台。
台上躺著一個女人。
年近八旬,卻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硬、邊緣都磨得起毛的廉價蘿莉裝。
臉上糊著厚厚的白粉,像是掉進了麵粉缸又爬出來,此刻簌簌地往下掉著粉渣。
一張原本應是清秀的臉,隻剩下詭異的慘白。
她叫囡再續。
一雙本該漂亮的鳳眼,此刻空洞地大睜著,沒有焦距,隻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緊閉的門。
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屬門板,看到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嘴角卻掛著一絲僵硬而詭異的微笑。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泛黃舊報紙仔細包裹的小包。
透過報紙破損的縫隙,能看到裡麵暗紅色的、乾癟的小果子。
山楂乾。
此刻,那包裹著山楂乾的舊報紙,正散發出微弱卻極其堅韌的枯黃色光暈,
無聲無息地融入到保護秦無忌的淡黃色光盾之中。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哀怨、癡等、幾十年如一日的卑微期盼,絲絲縷縷地彌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莊玩玩臉上的囂張獰笑,徹底僵死!
他那誌在必得的一拳,足以將鋼板轟成鐵餅的一拳,
竟然被一麵看起來吹口氣就能破的、黃不拉幾的光盾,給擋下了?!
還是被一個躺在手術台上、半死不活的老怨婦的什麼見鬼“執念”給擋下的?!
“執…執念?!”
莊玩玩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塊,尖利又扭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區區凡人的破爛執念!憑什麼擋我?!”
他眼珠子瞬間爬滿猙獰的血絲,狂暴的黑色煞氣再次如山洪暴發般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給老子破!!”
他狂吼著,兩條手臂肌肉如同充氣般膨脹,皮膚下青黑的血管根根暴凸,
巨大的拳頭再次揚起,裹挾著比剛才更加凶戾、更加沉重的毀滅氣息,
如同兩顆墜落的黑色流星,朝著那麵看似搖搖欲墜的枯黃光盾,悍然砸下!
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發出刺耳的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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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拳齊出,誓要將這礙眼的光盾連同後麵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子和手術室裡那個老怨婦,一起轟成齏粉!
就在那雙裹挾著傾天黑煞的巨拳,即將轟在枯黃光盾上的千鈞一發之際——
“莊玩玩!”
一聲低喝,冰冷如刀,炸響在莊玩玩耳邊!
是秦無忌!
他半跪在地,嘴角還掛著刺目的血痕,一隻手死死撐著地麵,承受著臟腑近乎碎裂的劇痛。
另一隻手,卻已閃電般抬起!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那掌心之中,一點璀璨如晝的金色雷光,並非憑空而生,
而是如同貪婪的饕餮,瘋狂地抽取著他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力量,
甚至榨取著剛剛撞擊光盾時散逸在空氣裡的、屬於莊玩玩的狂暴煞氣!
劈啪!
雷光不是穩定的球體,而是一團急劇扭曲、躁動、拚命壓縮的光核!
邊緣跳躍著細碎狂暴的藍色電弧,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爆裂聲!
仿佛一個被強行束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開的毀滅之源!
光盾之後,秦無忌那雙染血的眼眸抬起,瞳孔深處,金色的雷霆印記瘋狂旋轉!
穿透了搖搖欲墜的枯黃光盾,死死鎖定了莊玩玩因狂暴攻擊而門戶大開的胸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判意味!
“你怕的,”
秦無忌的聲音沙啞撕裂,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
“原來是這個!”
轟——!!!
壓縮到極致的掌心雷,終於掙脫了束縛!
一道足有碗口粗細、凝練到宛如液態黃金般的恐怖雷柱,
帶著淨化一切邪祟、審判一切罪惡的煌煌天威,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它沒有選擇阻擋那雙砸下的拳頭,而是如同一條暴怒的金色孽龍,
無視距離,無視阻礙,在枯黃光盾消散的前一瞬,
以一種洞穿虛空的決絕姿態,從莊玩玩那雙巨拳間的空隙,狠狠貫入!
目標,直指其胸膛正中!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極其尖銳、極其刺耳、仿佛滾燙的烙鐵狠狠按在了濕透的厚皮革上的聲音!
金色雷柱精準無比地貫入了莊玩玩煞氣翻湧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一幀。
莊玩玩那張狂獰笑的臉,瞬間扭曲到了一個極限!
眼睛難以置信地暴凸出來,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
他揮出的雙拳,凝固在半空。
洶湧澎湃的黑煞之氣,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翻滾的姿態僵硬在原地。
滋滋滋——!
金色的電弧在他魁梧的身體表麵瘋狂流竄!每一次跳躍,都帶出一大片焦黑的皮右和被強行淨化蒸發的黑煙!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呃…啊…呃……”
喉嚨裡發出怪響,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痛苦和驚駭。
金光穿透了他的後背,在他身後凝成一道筆直的光束,持續了足足半秒,才緩緩消散。
啪嗒。
一滴粘稠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黑雪,從他胸前焦黑的傷口處滴落,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莊玩玩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神徹底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種被徹底洞穿的恐懼。
“癡…情…怨……”他嘴唇翕動,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音。
下一秒,他體內狂暴的黑煞之氣失去了核心的約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
轟!!!
猛烈的黑氣混合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電弧,向四麵八方爆開!形成一股強勁的衝擊氣浪!
金屬牆壁發出呻吟,走廊頂部的燈管瘋狂閃爍,幾盞倒黴的直接炸裂!
莊玩玩那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沉重地、毫無生氣地向前撲倒。
噗通!
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和零散的電火花。
身體表麵焦黑一片,胸口一個碗口大的、邊緣閃爍著細碎金弧的恐怖貫穿洞。
嫋嫋的黑煙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惡臭,緩緩升起。
死寂。
隻有手術室門口應急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還有秦無忌沉重壓抑的喘息。
他撐著地麵的手臂在劇烈顫抖,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水不斷淌下,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狠勁撐著。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