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不歸看著屏幕上弟弟醉醺醺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厭惡地嘖了一聲，直接忽略了百不還的話。
他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迅速點開一個雲端存儲文件，裡麵是養老院發來的、
關於處理百裡稀念兒歸身後事的幾個高清視頻文件包。他需要確認一遍，確保沒有瑕疵。
他選中其中一個標注為“遺體告彆及確認無保留）”的視頻包，點擊下載。進度條飛快地增長。
99……100！
下載完成。
百不歸習慣性地移動鼠標，雙擊點開視頻文件包——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屏幕上剛剛點開的視頻窗口猛地一黑！
旋即，並非播放失敗的黑屏。
而是……一張巨大無比、布滿龜裂血絲的蒼老麵孔，驟然占據了整個屏幕！
那是百裡稀教授的臉！
但絕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儒雅、甚至有點懦弱的父親！
這張臉，每一道皺紋都仿佛在滲著暗紅色的血光！
渾濁的眼球裡，沒有任何眼白，隻剩下無儘的怨毒與瘋狂！
龜裂的皮膚縫隙裡，似乎有粘稠的、灰綠色的汙穢光芒在蠕動滲出！
“不……孝……子……”
一個扭曲、重疊著無數怨毒嘶吼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鋸子在摩擦骨頭，
直接從音響裡、甚至是從屏幕裡炸裂出來！狠狠撞擊在百不歸的耳膜和心臟上！
“啊——！！”
百不歸魂飛魄散！驚駭欲絕的慘叫撕破辦公室的寧靜！
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從豪華人體工學椅上向後翻滾栽倒！
後腦勺咚一聲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金星亂冒！
但更恐怖的是心理的衝擊！那張占據了整個視野的、
父親怨毒到極致的鬼臉，如同最深的夢魘，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不是電腦的聲音！
是他擺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公司手機！銀行安全密鑰器！所有的電子設備，屏幕都在這一刻失控般地瘋狂閃爍、變紅！
一條條銀行信息如同索命的詛咒，爭先恐後地彈跳出來！
【緊急通知：您尾號賬戶發生巨額轉出交易，金額：藍星幣3,785,420.00……】
【緊急通知：您尾號賬戶發生巨額轉出交易，金額：藍星幣2,196,780.00……】
【警告：您購買的基金產品發生未知清算……】
【警告：您持有的股票賬戶被強製平倉……】
屏幕上猩紅的數字觸目驚心地跳動、翻滾！
餘額！
存款！
股票價值！
基金淨值！
所有冰冷的數字，都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瘋狂地——
清零！yoney！yoney——！！！”
百不歸顧不得頭上的劇痛，如同被剜心的野獸，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嚎叫！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些不斷發出刺耳警報聲、屏幕一片血紅的電子設備，
手指顫抖著瘋狂劃動、點擊，試圖阻止那恐怖的數字歸零趨勢。
徒勞！
絕對的徒勞！
屏幕上那些代表著財富的數字，如同陽光下消融的積雪，
又像是被無形黑洞吞噬的光線，以一種不容置疑、冷酷到極致的方式，堅定不移地滑向那個最終的、血紅色的——
0.00！
另一邊。
咖啡館柔和的燈光下，念不悔剛塗好口紅，正滿意地對屏幕抿了抿嘴唇，準備給哥哥一個優雅的微笑。
噗！
毫無征兆！
她手中那杯精致的、印著知名藝術家簽名的限量版咖啡杯，
竟然在她嘴唇觸碰杯沿的前一秒，毫無道理地——炸了！
滾燙的咖啡混合著細膩的奶泡，如同憤怒的炮彈，劈頭蓋臉地糊了她一臉一身！
“啊——！！！”
念不悔的尖叫瞬間撕裂了咖啡館的文藝氛圍！
精心打理的臉上沾滿了棕褐色的汙漬，昂貴的絲質連衣裙徹底報廢！
火燒火燎的痛感讓她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精心描繪的妝容徹底成了災難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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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顧客和服務員都驚呆了。
下一秒，更大的混亂爆發！
“fire！fire！”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響起！
眾人循聲望向窗外——
隻見斜對麵，念不悔那間剛開業不到兩個月、投入了她幾乎全部積蓄和心血、掛著巨大藝術海報的標誌性畫廊……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內，毫無征兆地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烈焰！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那些價值不菲的畫作和雕塑！濃煙滾滾而出！
“nooooo——！！！”念不悔臉上的咖啡漬混合著淚水，發出比剛才淒厲百倍的慘叫，高跟鞋一崴，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
派對現場。
百不還正舉著啤酒罐，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金發妞，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即將到手的大單子。
“baby，簽了這個單，咱們就去買那個島！陽光！沙灘！私人泳……”
嘭！！！
一聲極其沉悶的爆響！
不是音響炸了，也不是香檳塞子飛了。
聲音……來自於他自己。
百不還的話戛然而止。
摟著金發妞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成了死灰一樣的慘白！
冷汗，如同開閘的水龍頭，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絲絨襯衫！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整個腹腔都被劇毒藤蔓死死絞緊、然後瘋狂撕扯蠕動的恐怖劇痛，猛地攫住了他！
“呃……咯……”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雙腿一軟，像一根煮爛的麵條，
直接癱滑在地，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手裡的啤酒罐砸落在地，啤酒泡沫噴濺開來。
劇烈的絞痛如同浪潮，一波比一波凶猛！仿佛有無數隻手在他的五臟六腑裡瘋狂地掏挖、拉扯！
“啊——！！痛……！救我……醫生……”
百不還的慘嚎瞬間壓過了派對的喧囂，他像條瀕死的魚在地上翻滾扭動，昂貴的襯衫蹭滿了地上的酒漬和食物殘渣，狼狽不堪。
整個喧囂的派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凍結！音樂停了，人們驚恐地看著在地上瘋狂打滾哀嚎的百不還，不知所措。
混亂！尖叫！財富蒸發！事業崩塌！突如其來的惡疾！
三個被“靈魂燃料”供養著、在異國他鄉享受著優渥人生的不孝子女，幾乎在同一秒鐘，以不同的方式，被從天而降的厄運狠狠砸進了爛泥坑裡！
……
平行世界的廢墟角落。
轟————！！！
不是爆炸的巨響，而是某種龐大、汙穢之物被從內部撕裂的悶雷！
百裡稀教授那點殘魂燃儘最後的光，驟然引爆！
姬笑顰周身纏繞的孽債汙光，如同被點燃了深淵沼氣池，瞬間塌陷、坍縮！
那座由腐爛孽債堆積而成的汙穢山巒，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無數暗紅、濁黃、灰綠色的粘稠光斑瘋狂蒸騰、湮滅，仿佛億萬隻汙穢蛆蟲在烈焰中驚惶逃竄！
空氣被瞬間汙染。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炸彈般擴散開來——
那是血腥凝固後的鐵鏽味混雜著臟器腐敗的腥膻，更深層，
是無數絕望靈魂被碾碎的塵埃氣息，鑽入鼻腔，直刺靈魂！
禁錮核心的壁壘，炸開了！
咻——！
一道微弱如螢火，卻凝聚著泣血悲憤與極致解脫的金色流光，
如同掙脫地獄囚籠的飛鳥，猛地從姬笑顰炸裂的眉心激射而出！
它沒有衝向近在咫尺的秦無忌，而是在他和周汐顏頭頂盤旋一周。
那盤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眷戀，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點點溫暖的金屑如星火般灑落，帶著靈魂燃儘後的餘溫，無聲地訴說著最後的致謝與訣彆。
隨即，這道屬於百裡稀教授的殘缺意識流，帶著斬斷一切羈絆的決絕，
義無反顧地衝向廢墟之上那片虛無的蒼穹，徹底消散於森嚴冰冷的天地規則之中。
羈絆，斷絕！
“……”空氣死寂，連廢墟的風都凝固了。周汐顏緊抿著唇，指尖冰涼。
那股彌漫的惡臭似乎在昭告著一個事實：某種更龐大、更扭曲的東西，被驚醒了。
秦無忌的視野死死鎖住那片汙穢坍塌的核心深淵。那裡空了。百裡稀的殘魂消失了。然而——
嗡！
他腦海深處，沉寂的係統界麵猛然一震！猩紅的警告框毫無征兆地彈出，血淋淋的字符瘋狂閃爍：
【警告！高危能量裂痕生成！】
【“血緣榨取”協議——鏈接異常中斷！】
【強製斷鏈反噬——鎖定坐標！】
【能量回流——倒計時：3——】
冰冷的倒計時數字跳動，秦無忌的【善惡透視眼】不由自主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猛地投向更深處那片仍在翻湧、塌縮的汙穢漩渦！
在那黑暗沸騰的核心，他似乎看到了……一雙由純粹孽債凝聚而成、剛剛睜開的、充滿饑渴與怨毒的汙穢豎瞳！
那瞳孔，死死鎖定了——剛剛斬斷枷鎖的虛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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