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秦無忌沒看她。視線越過混亂的舞台,精準地投向觀眾席後方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是姬從容口中那個“比親閨女還親”、“一擲千金”的神秘乾爹——甘跌!
此刻,甘跌臉上那副儒雅商人的麵具終於崩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鏡片後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嘴唇抿成一條刻薄的直線。
但他控製得極好,除了秦無忌和周汐顏這種感官超越常人的存在,
旁人幾乎難以察覺他那一閃而逝的暴怒和難堪。
姬從容還癱在舞台上,昂貴的洋裝蹭上了灰,精心打理的長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綠汪汪的玻璃碎片,又茫然地抬起自己帶著甘奈兒白陶瓷腕表的手腕,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金屬和陶瓷的冰冷光澤。
“假的……都是假的?”
“這些年都被白乾了!”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精美玩偶。
“對!假的!”
秦無忌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蓋過了現場的嘈雜。
他邁步上前,走向舞台中心。步履從容,卻帶著千鈞重壓。
聚光燈重新彙聚在他身上。
他停在姬從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一抹不易察覺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
【善惡透視眼】,啟動!
無形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刺入姬從容混亂的意識表層。
貪婪、虛榮、愚蠢、被戳穿後的巨大羞恥和怨毒……如同汙濁的泥沼翻騰不息!
而在更深的地方,秦無忌“看”到了那些模糊卻令人作嘔的畫麵片段——
昏暗曖昧的燈光,油膩的手掌,刻意放軟喊出的“爸爸”,以及每一次“禮物”背後清晰標明的價碼!
而投向觀眾席角落的那道視線,反饋回來的信息更加冰冷黑暗——
精密的算計,虛偽的包裝,對年輕右體和虛榮心的赤果玩弄,一切溫情脈脈都不過是狩獵的工具!
那惡念凝聚的程度,遠比姬從容要深厚得多,像一團粘稠的、散發著銅臭和腥臊的黑泥!
“假的,當然可以扔掉。”
秦無忌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玻璃渣,聲音冰冷,
“但豬油蒙眼,把澀狼當親爹,心甘情願跳進翔坑裡打滾……”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姬從容慘白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殘酷,
“你沾上的,就不隻是玻璃渣的廉價氣味了。”
姬從容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哆嗦。
秦無忌不再看她,猛地轉身,視線如同兩道無形的利劍,隔著攢動的人頭,
精準地釘在角落裡那個試圖悄然起身離開的中年男人——甘跌身上!
“甘董事長,”秦無忌聲音不高,卻如驚雷炸響在甘跌耳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乾女兒’的學費交得不夠到位啊!這鑒寶課,看來您也得一起補補?”
正準備溜號的甘跌,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釘子狠狠釘在了原地!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聲,如同探照燈般瞬間聚焦過去!
無數鏡頭隨之轉動!
巨大的ed屏幕立刻切出了甘跌那張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扭曲的驚愕麵孔!
“天罰係統,執行!”秦無忌在心中冰冷下令。
【滴滴!明白!審判執行程序啟動!】
【懲罰套餐鎖定:十年鑒寶學徒生涯含“乾爹”甘跌特彆陪讀版)!】
【傳送目的地:西北戈壁灘玉石礦坑!即刻生效!】
嗡——!
一股隻有當事人才能感受到的、沛然莫禦的詭異力量瞬間降臨!
如同巨大的、無形的磨盤,轟然碾壓在姬從容和甘跌的靈魂之上!
“呃啊——!”
姬從容發出一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尖叫,雙眼翻白,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角落裡的甘跌更加不堪!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徒勞地張合著,像是離水的魚。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攫住了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昂貴的西裝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想喊,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幾聲怪響,仿佛瞬間被剝奪了語言能力。
什麼地產大佬的風度,什麼上流精英的矜持,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土崩瓦解!
演播廳徹底陷入一片混亂的驚恐!尖叫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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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試圖衝上去,卻如同撞上了無形的氣牆,根本無法靠近癱倒的姬從容和劇烈抽搐的甘跌!
秦無忌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鬨劇走向終場。周汐顏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側,
漂亮的杏眼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鄙夷。
“收工?”
周汐顏挑了挑眉,漫畫腿輕輕碰了碰秦無忌的腿側,動作自然親昵。
“嗯,辣眼睛。”
秦無忌言簡意賅。
兩人轉身,無視身後的一片狼藉和無數驚疑恐懼的目光,
如同摩西分海般,在混亂的人群中辟開一條通道,徑直走向演播廳沉重的大門。
沒人注意到,演播廳最高處那扇巨大的單向玻璃觀察窗後,
一雙燃燒著冰冷怒意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著秦無忌挺拔的背影!
黑有常!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此刻正死死扣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之大,指關節都泛出森然的青白色!
“秦……無……忌!”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的寒冰裡硬生生鑿出來的,帶著噬骨的殺意。
那股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殺意,穿透了厚厚的單向玻璃,
穿透了喧鬨的演播廳空氣,精準地纏繞上秦無忌後頸的皮膚!
秦無忌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走在他身邊的周汐顏,抱著的手臂卻微微一緊,
那雙總是帶著點凜然邪氣的杏眼深處,驟然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如同出鞘的絕世名劍!
風暴,在他們身後無聲彙聚。
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演播廳大門外的陰影裡。
觀察窗前,黑有常扣在玻璃上的手終於緩緩鬆開。留下五個清晰的、帶著寒氣的指印。
她慢慢轉過頭。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手術刀,緩緩地、精準無比地,
再次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自從甘跌和姬從容被詭異力量懲罰後就一直僵立如雕塑、極力縮小存在感的纖細身影上。
冰冷的空氣像凝固的鉛塊,沉沉壓在頂層空間。
方才演播廳的喧囂、混亂,被那扇沉重的門徹底隔絕,留下的唯有死寂,
以及……那敲打在神經末梢上的、催命符般的高跟鞋叩響。
白問天將自己死死釘在牆壁的陰影裡,後背緊貼著冰涼的大理石,汲取著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竭力想將自己縮進這方寸陰影,靈魂卻仿佛被無形的線牽扯著,失控地投向秦無忌消失的方向。
那目光裡翻湧的東西太多太沉——是看到他受傷離去的揪心?
是對即將降臨的未知的恐懼?還是……在絕望冰冷的深淵最底層,
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捕捉、更不敢承認的,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火星?
她的視線,背叛了她的意誌。
“心疼了?”
冰冷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猝不及防又精準無比地鑿穿了白問天的耳膜。
那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白問天猛地一顫!
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倏然纏上脖頸,致命的信子舔舐過皮膚。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狠狠攥緊,幾乎窒息!
她幾乎是憑著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倉惶地低下頭!
脖頸彎折出卑微的弧度,散落的發絲遮掩住她瞬間褪儘血色的臉。
她死死盯著自己腳下光可鑒人的冰冷地麵,再不敢看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更不敢……不敢迎向那雙洞穿一切、仿佛能將她靈魂都凍結的視線。
嗒。
嗒。
嗒。
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規律,踏碎了死寂的空氣。
每一步,都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敲在白問天緊繃到極致、瀕臨斷裂的心弦上。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像精確計算的死亡倒計時,一下,一下,將她推向無形的刑台。
空氣仿佛被抽空,沉重得讓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她控製不住身體的反應,細碎的顫抖如同秋風中最絕望的枯葉,從緊繃的肩膀蔓延至緊握成拳的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慘白印痕,幾乎要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那致命的腳步聲,停了。
就在她麵前,一步之遙。
一股無形的、極度冰寒的壓迫感兜頭罩下,仿佛連光線都被凍結扭曲。
白問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像實質的、冰冷的鋼針,
帶著審視和嘲弄,從她卑微低垂的發頂開始,緩慢地、極具壓迫感地向下移動——
掠過她因為恐懼而無法抑製微顫的肩膀,掃過她因用力握拳而指節泛白的手背。
那目光所及之處,皮膚都激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栗疙瘩。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彌漫開來,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白問天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膜裡奔流的轟鳴,還有心臟瘋狂擂鼓般撞擊胸腔的巨響。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已凍結,唯有那緊攥的拳頭,指甲深陷的刺痛感,是唯一證明她還活著的證據。
她會怎麼做?
那冰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絞索,一寸寸收緊。
是徹底碾碎她眼中那點微弱的光,還是……將它點燃成毀滅的引信?
空氣凝固,連呼吸都已停滯。下一步落下的,是輕蔑的宣判,還是……滅絕的序曲?
高跟鞋尖利的鞋跟,懸停在冰冷的反光地麵上方,如同行刑鍘刀最後一絲縫隙裡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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